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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進棲鸞院的第一晚，皇太孫中了毒。

半個時辰前，他還抱著枕頭問我：

“母妃，昭兒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半個時辰後，他便渾身滾燙地倒進我懷裏。

我還沒來得及喊人，院外已經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太子、太醫和侍衛同時闖了進來。

太快了。

像是他們早就知道，皇太孫會在今夜出事。

太醫隻搭了一下脈，便撲通跪倒。

“殿下，皇太孫中了劇毒！”

掌事宮女青黛立刻從我的枕下搜出一隻瓷瓶。

瓶中裝著黑色藥粉。

她舉著瓷瓶，哭喊道：

“奴婢親眼看見，是太子妃給小殿下吃了東西！”

兩名宮女跟著跪下。

“娘娘還將我們全趕出了房間！”

“奴婢聽見皇太孫一直哭著求饒！”

我低頭看向懷裏的孩子。

他的手還緊緊抓著我的袖口。

半個時辰前，他確實哭過。

卻不是求饒。

他問我：

“如果昭兒不是你的孩子，你還會救昭兒嗎？”

我當時沒有回答。

現在，他已經聽不見了。

太子拔出佩劍，劍鋒抵住我的喉嚨。

“解藥在哪兒？”

“我沒有下毒。”

“孤問你，解藥在哪兒！”

劍鋒壓進皮肉。

鮮血順著我的頸側流進衣領。

彈幕徹底亂了。

【來了！就是這個死局！】

【毒物和人證全有，她解釋不清！】

【皇太孫隻剩半個時辰！】

【選項呢？為什麼還沒有選項！】

我看向青黛。

她跪在地上，哭得十分傷心。

可她闖進來時衣裳整齊，發髻未亂。

袖口還沾著一點濕泥。

棲鸞院今夜沒有下雨。

隻有太液湖邊的泥還是濕的。

船上的另一個人。

我終於找到了。

可就在我準備開口時，兩個猩紅選項同時浮現。

承認下毒，求太子饒過沈氏族人。

指認青黛，被認定臨死攀咬，當場處死。

【怎麼又都是死？】

【不要指認！太子根本不會相信！】

【先認罪拖時間，說不定還能找到別的線索！】

我沒有族人。

那些姓沈的人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可彈幕不知道。

給出這些選項的東西，似乎也不知道。

太子見我沉默，冷聲下令：

“拖出去。”

兩名侍衛將我按在院中的長凳上。

皇後的口諭緊跟著送到。

皇太孫若死，立刻將我杖斃。

屋內，太醫高聲報時：

“還剩一刻鐘！”

院中，行刑太監握緊刑杖。

【一杖下去，她的脊骨就斷了！】

【快選啊！隨便選一個，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青黛走到我麵前，替我撥開散落的頭發。

她的指尖很冷。

聲音卻很輕。

“沈姑娘，你這張臉不該出現在京城。”

我盯著她。

“太液湖裏的船，也是你動的？”

她的笑意淡了一瞬。

卻沒有回答。

隻是慢慢直起身，衝行刑太監點了點頭。

沉重的刑杖被高高舉起。

十。

九。

八。

彈幕已經急得語無倫次。

【不能再等了！】

【選第二個，先把青黛拖下水！】

【可太子不會信啊！】

【來不及了，刑杖要落了！】

七。

六。

五。

我仍舊沒有選擇。

如果兩條路都通向死亡，那就說明真正的活路，從來沒有寫在選項上。

三。

二。

木杖撕開風聲，直奔我的後腰。

就在這一刻，兩道猩紅光幕之間，終於擠出第三個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