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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走了。

白芷臉上那副溫柔的客氣，像是被揭掉了一層皮。

她環顧了一圈別墅，對著候在客廳的管家開口：

“把樓上朝南的房間收拾出來，我要住那間。

“窗簾換一套淺色的，我睡不慣太暗的。”

“冰箱裏那些補品，都換掉。我吃不慣那種。”

管家和傭人們麵麵相覷，看向我。

我輕輕點了點頭：

“聽白小姐的。”

白芷滿意地收回目光，像是得到了某種許可，越發放肆起來。

我看見周嬸拖著發福的身體，從廚房裏被喊出來。

白芷指著地上兩隻大箱子，聲音很甜，語氣卻不容商量：

“大嬸，幫我搬到二樓去，我自己搬不動。”

周嬸臉色有點發白，扶著腰為難地開口：

“白小姐，我這兩天腰不太好，怕是......”

“搬個箱子而已，能有多重？”

白芷打斷她，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我走過去，把周嬸往身後擋了擋。

“白小姐。”

“周嬸這兩天腰傷犯了，搬重物的事，讓家裏的男傭來就行。”

白芷回過頭，看見是我，臉上又掛起那副甜甜的笑：

“可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著反正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輕笑出聲。

“白小姐，你是沈先生的客人，我是沈先生養的女人。”

“咱們誰都不是這家的主人，就別拿主人家的口氣使喚他家的下人了。”

白芷甜甜的笑僵在了臉上。

我轉頭看向周嬸。

“周嬸，你腰不好就去歇著，那些箱子我讓小李他們搬。”

周嬸眼圈一下子紅了，連聲道謝。

我拍了拍她的手，轉身往樓上走。

身後，白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甘地傳來：

“蘇可欣，你對一個下人倒是比對我這個客人客氣。”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白小姐要是覺得我不懂事，那你大可去跟沈先生告狀。”

然後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手機響起消息的提示音。

【資產變現已完成，錢已經轉到你私人賬戶了，很快到賬。】

專業人士果然靠譜。

看完消息，我把屏幕切換到購票界麵。

買了三天後飛往大溪地的機票。

傍晚，沈言回來了。

剛進門，客廳裏傳來抽抽搭搭的哭聲。

白芷坐在沙發上，眼淚滾滾而下。

“沈先生......沒事的，真的沒事。”

她一邊哭，一邊搖頭，聲音柔柔弱弱：

“可欣就是心情不好，是我住進來，惹她不高興了。”

“我不怪她的。我哭一會，發泄一下情緒就好了。”

她說著，抬手擦了擦眼角，卻還努力扯出一個笑。

一副委屈卻大度的模樣。

我站在樓梯口，看著這場戲，覺得她演得真好。

沈言順著她的目光，看見了我。

他的臉色沉下來，聲音也冷：

“你過來。”

我走過去，站在客廳中央。

他盯著我。

“我本來以為你真轉性了。沒想到你現在學會 陰著壞了。”

“趁我不在家，欺負白芷？”

“我沒有。”

他皺眉。

“你沒有？沒有她無緣無故是哭給我看的？”

我沒有反駁。

白芷卻先一步開口，像是在替我說話。

“沈先生，你別這樣說可欣。”

她越是這樣，就越顯得我蠻不講理。

沈言沒等我解釋，繼續說：

“本來今晚有沈家家宴，我想帶你和白芷一起去。”

“現在看你這性子，去了還不知道能出什麼幺蛾子。”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我媽說得對，你現在越來越上不得台麵了。”

我聽著這些話，胸口像堵了一團棉花。

攥緊了手心，指甲掐進肉裏。

我聽見自己心裏的火，一寸一寸燒起來，又被我死死壓下去。

我不能發作。

白芷在一旁適時開口：

“沈先生，您消消氣，可欣她不是故意的。”

她嘴上在勸，話裏卻一個字一個字都往火上澆油。

我看著她那張臉，忽然就笑了。

“不去就不去，我本來也不喜歡參加你們沈家的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