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時宴身價千億,送我的包包首飾衣服,卻全是仿品。
圈子裏很多人都知道。
他們私底下總會議論我。
“陸少送一堆假貨,蘇清晚都分辨不出來,活該被玩。”
“撈女哪會分不清,她就是故意裝傻,放長線等著釣大魚。”
其實,他們都不知道,我做過三年奢侈品陪購。
物件真假,眼睛一掃就知道。
還記得五年前,陸時宴送我的第一件生日禮物,是一條鑽石手鏈。
拆開禮盒,我一眼便看出破綻。
陸時宴就坐在旁邊,一動不動盯著我,就等著我當場質問發難。
我卻直接把手鏈戴上,笑道:“真好看”。
他眼神複雜,什麼也沒說。
卻一直送我仿品。
五年,八十一件仿品,我一一收下,沒有戳破。
陸時宴終於忍不住了。
他把一張銀行卡甩在我麵前。
“兩千萬,分手費。”
我笑了,他不是真想分手。
他隻是想證明我在故意裝傻,放長線等著撈一大筆。
五年了,他從不相信我愛他。
既然要一心拿我當撈女,那我就滿足他一次。
我壓下心中的苦澀。
伸手拿起卡,利落地放進包包,拉上拉鏈。
“沒問題,陸少。”
1.
陸時宴臉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蘇清晚,你不裝了?”
我懶得理他,轉身去收拾行李。
“你是找到下家了?這麼爽快。”
陸時宴靠在門框上,臉色陰沉地看著我。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收拾衣服的手停住了。
“分手不是陸少提的嗎?怎麼,心疼這兩千萬?”
我將衣服整理好,放進行李箱,頭也不抬地說道。
陸時宴臉色鐵青。
“蘇清晚,你也就值兩千萬了。”
丟下這句話,他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我看著被狠狠摔上的門,眼睛有點酸。
一個小時後,我推著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五年的地方。
打開門。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我看了一眼,是陸時宴。
第一反應是立馬掛斷,卻習慣性點了接聽。
“嫂子,宴哥醉了,快來接他。”
話筒裏傳來陸時宴兄弟的聲音。
“我和陸時宴分手了,你們送他回來吧。”
我正準備掛電話,他又開口,像是很為難。
“嫂子,我們還打算趕下一場,你就幫幫忙,宴哥他很難受。”
我的心一緊:“好的,我馬上來。”
趕到包廂,我快步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眼就看到陸時宴坐在中間,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他沒有醉。
我愣住了。
“哈哈,我贏了,你們快點轉賬。”
陸時宴的一個兄弟興奮地站了起來。
“宴哥,我就說嫂子放不下你,一聽說你難受立馬就趕來了。”
“說到底,還是我們宴哥厲害,讓撈女也動了真心。”另一人嗤笑。
見我一臉疑惑,又一人開口:“嫂子,我們剛才打了個賭,騙你說宴哥喝醉了,賭你會不會來接他。”
我攥緊了手,深吸了一口氣。
平靜地盯著陸時宴:“陸少,你信我的真心嗎?”
陸時宴漫不經心地笑了一聲。
“蘇清晚,你一個撈女,我敢信嗎?”
我的心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陸少說的沒錯。撈女哪來的真心,不過是剛收了陸少的兩千萬,不好拒絕罷了。”
我淡淡地說道。
陸時宴的臉一下子黑了。
我不再看他,轉身準備離開。
“你要是敢走,孤兒院的後續一切事務我不會再管。”
2.
陸時宴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頭皮一陣發麻,停住了腳步。
我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時宴。
“什麼?”
他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子,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字麵意思。”
回去的路上,陸時宴在處理工作,我一動不動地看著車外倒退的風景。
漸漸地,車外的風景變成了孩子們期待的眼神,院長媽媽激動的笑臉。
我的眼眶濕了。
進門的時候,陸時宴看到了放在門邊的行李箱。
他沒有說話,但摸了一下鼻子。
我慌了。
陸時宴一般要發火時就會摸鼻子。
想起陸時宴在包廂裏說過的話,我立馬將行李箱提回了房間。
“你去客房。”
我看了一眼站在房間門口的陸時宴:“好的。”
“明天跟我去參加宴會。”
我沒說話,點點頭。
去宴會的路上,陸時宴接了個電話,臉色一下子變了。
“我要去接個人,你下車,自己去。”
陸時宴掛斷電話,轉頭看著我,口氣不容抗拒。
我看著自己身上的禮服和腳上十英寸高的鞋子,猶豫了一下。
“快點!”陸時宴十分不耐地開口。
我剛下車,還未站穩,陸時宴的車就開遠了。
宴會廳裏名流雲集,觥籌交錯。
我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靜靜等陸時宴。
沒過多久,全場的目光突然都投向了門口。
陸時宴走了進來。
他的身側,是沈念。
原來陸時宴要接的人是沈念。
我早該想到的。
“沈念回來了,蘇清晚徹底沒戲了。”
“本來就隻是一個替補,當年要不是沈念出國,輪得到蘇清晚嗎?”
“沒家世沒學曆,一個撈女,憑什麼占著位置五年?”
“就是,不過是陸少無聊時的玩物。”
周圍的議論聲如潮水一樣向我撲來,幾乎將我淹沒。
我下意識看向陸時宴,他隻是皺了一下眉,轉頭朝服務生替沈念要了一杯飲料。
我垂下眼睛,心疼得喘不過氣來。
“大家別這麼說,清晚陪了阿宴五年,也挺不容易的。”
沈念走上前,柔聲說道。
“隻是阿宴重感情,對我格外好而已。”
沈念看了我一眼,又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
“在國外時阿宴每天都會讓人送來各種高定禮物,回國了還特意為我拍了一條項鏈。”
沈念的話音剛落,周圍人看我的眼神全是嘲弄。
“沈小姐脖子上的不就是陸少點天燈拍下的那條嗎?果然是真愛啊。”
“你沒聽到沈小姐去國外五年,陸少就送了五年高定嗎?是高定,不是仿品哦。”
說話的人拖長語調,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撈女嘛,當然隻配用假貨。”
“她還裝了五年,將假貨當真貨收,以為這樣就不算撈女了。沒想到,真正被愛的連演都不用演,人家就恨不得奉上全世界。”
我沒時間去追究那些惡意,腦子裏隻重複著一句話。
沈念去國外五年,陸少就送了五年高定。
原來陸時宴不是沒有真心,而是給了別人。
3.
我突然覺得很累。
原來,感情裏,隻有一個人朝前走是到不了終點的。
胸口一下子悶悶的,我轉身走到露台,想透透氣。
剛站穩,手腕猛地被人狠狠攥住。
幾乎將我的骨頭捏碎。
我憤怒地看著陸時宴。
“蘇清晚,你早就知道給你的禮物全是仿品,對不對?”
陸時宴居高臨下地盯著我,眼底滿是厭惡和怒氣。
“要不然,被別人當眾戳穿,你怎麼會這麼平靜?”
“你裝了五年,就是等著最後狠狠撈我一筆,對吧?”
他冷冷地說道。
“我竟然蠢到拿錢去試一個撈女,一個騙子,真可笑。”
我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抬眼看著他冷漠偏執的臉,覺得自己錯得離譜。
我剛認識陸時宴時,外界都說他陰戾偏執、薄情冷血。
我卻不這樣認為。
我偶然深夜撞見他獨自一人,坐在空蕩蕩的廣場上,指尖捏著一枚舊吊墜,眼底是我從未見過的落寞。
那一瞬的他,脆弱、孤獨,讓人心疼。
我一眼便淪陷了。
我天真的以為,他的冷漠,隻是偽裝。
真正的他,是溫柔的。
我以為他習慣性的試探、防備,隻是因為我還沒走進他的內心。
我想慢慢來,我可以等。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安分,足夠真心,不去計較物質真假,總能捂熱他的心。
所以,五年,他送了我八十一件仿品,我都心甘情願的收下,不戳破,不計較。
可笑的是,他卻自始至終,隻拿我當撈女。
我的包容,成了蓄謀已久。
我的隱忍,成了放長線釣大魚。
我在心底嘲諷地笑了一聲。
“我騙你,你難道沒騙我嗎?”
“是你先揣著算計,次次試探,我隻不過沒說破而已。”
我冷冷地盯著陸時宴。
他嗤笑一聲:“誰讓你是人盡皆知的撈女呢?我防著不應該嗎?”
我喉間一陣苦澀,強忍著又問了一句:“這五年,你有沒有過一瞬間,信過我的真心?”
陸時宴放開我的手,沉默了。
我垂下眼睛:“不重要了。”
我的話音剛落,陸時宴臉一下子冷了下來。
他不再看我,轉身就走。
我一個人站在空曠的露台,冷風似乎吹進了心裏。
宴會結束,我站在路邊攔車,陸時宴正好開著車從我麵前經過。
他直視著前方,仿佛沒發現我。
坐在他副駕上的沈念,卻朝我露出了一個微笑,眼神裏是明晃晃的得意。
我也看著她,心裏很平靜。
沈念臉色僵了一下,她還想側過頭瞪我,車窗突然關上了。
我強忍著被高跟鞋磨破皮的腳後跟鑽心的疼,繼續攔車。
我踮著腳,勉強撐到別墅門口時,已是晚上十點。
我推開門的那一刻,原本已經死掉的心好像又被紮了一下。
4.
沈念穿著陸時宴的睡衣,長發散在胸前,慵懶地靠在沙發上。
身側的陸時宴,耐心地拿著核桃夾,一下一下替她敲著核桃仁。
沈念麵前的盤子裏已經堆起了一座小山。
這樣的陸時宴溫柔、細致、耐心。
是我五年從未見過的模樣。
我眼睛莫名有點酸。
我也喜歡吃核桃,可陸時宴說這東西弄起來麻煩,浪費時間。
我便再也不吃了。
聽見動靜,兩人同時抬頭朝我這邊看來。
沈念挑釁地看了我一眼,隨即換上柔弱愧疚的神色。
“清晚,阿宴說天冷風大,怕我著涼,你們這兒近,就帶我過來住一晚。你別誤會。”
“她有什麼資格誤會,過氣的前任而已。”
陸時宴一邊將剛剝好的核桃仁放進盤子裏,一邊冷冷地說。
我怔了一下,脫鞋的手頓住了,朝他看去。
陸時宴正盯著我滲血的腳後跟,眉頭皺的緊緊的,眼神裏竟然有一絲心疼。
我覺得可笑。
剛才丟下我,無視我的,難道不是他嗎?
現在又裝什麼深情。
“陸少說得對,我也沒誤會,祝沈小姐一夜好夢。”
我一邊穿拖鞋,一邊笑道。
隨後繞過兩人,朝客房走去。
沒走幾步,陸時宴鐵青著臉,一把攥住了我的手。
“你去給念念做點宵夜。”
我用力掙開手:“陸時宴,你可以找阿姨,我現在很累。”
“蘇清晚,你忘了嗎?”
陸時宴附在我耳邊,聲音冷得像冰。
我打了個寒顫。
在陸時宴麵前,我沒資格說不。
孤兒院還需要翻新,孩子們還需要大量的生活必需品。
我不能激怒陸時宴。
“好的,我馬上去做。”
我連忙轉身,顧不得腳上的疼痛,小跑去廚房。
我做了最拿手的酒釀圓子。
這是院長媽媽教我做會的。
我聞著酒釀圓子的香味,想起剛被院長媽媽從菜市場撿回孤兒院時,吃的第一份食物,便是酒釀圓子。
眼淚流到嘴角,有點澀。
我用手背擦去眼淚,關火,裝碗。
突然覺得有一道視線緊緊盯著我,我轉頭,卻隻看到陸時宴正低頭看手機,沈念不在。
我收回視線,大約是錯覺。
將兩碗酒釀圓子擺在桌上後,我看向陸時宴。
“好了。”
他抬了抬眼皮,沒說話。
“阿宴,你看這個。”沈念指著手機上的一張圖片給陸時宴看。
陸時宴看了一眼,臉色一下子黑了。
“蘇清晚,你好樣的。”
他咬牙切齒地把手機懟到我臉上。
我看了一眼手機,愣住了。
“不是的,陸時宴,這隻是角度的問題,我沒有做這種事!”
“那個男人突然湊到我跟前,我和他什麼都沒發生!”
我指著那張我和陌生男人接吻的圖片,大聲向陸時宴解釋。
“那這條消息呢?”
沈念又拿出我的手機,指著一條剛收到的新信息,懟到我眼前。
“你憑什麼翻我包包,看我手機!”
“你別扯開話題,這條消息說‘期待見麵’,發這條信息的人是照片裏的那個男人吧。”
沈念無比篤定地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還沒等我開口,陸時宴厭惡地看著我。
“蘇清晚,你夠了,水性楊花不就是撈女的本色嗎?”
“別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讓人惡心。”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心裏最後一絲期待也破滅了。
“你既從始至終都沒信過我,那又何必困住我。”
說罷,我收拾好東西,轉身離開。
點開那條信息的頭像,在對話框打下“來接我”幾個字,又發了個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