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一章

太醫確診我胞宮受損、再難有孕那日,我做了顧言澤最愛吃的桂花糕,等到三更天。

等來的卻是顧言澤穿著我親手繡的寢衣,宿在孤女蘇晚卿的別院裏。

“晚卿怕黑,我今晚陪她,夫人自己用膳吧。”

隱婚五年,我陪他從寒門布衣到金榜題名,為他生子落下一身病根。

他卻以報恩為名,給蘇晚卿買下京中三進宅院,日日跑去當貼身奴仆。

我多次求他公開婚訊,讓我和孩子能入顧家族譜。

他總說蘇晚卿敏感自卑,受不得刺激,處處護著她的情緒。

我這個明媒正娶的正妻,反倒成了見不得光的遠房表妹。

我瞥了一眼妝奩裏的診單,平靜地讓管家擬好和離書。

第二日,沈家族祠貼出告示,京中媒婆傳遍大街小巷:

“沈氏夫婿病故,帶幼子招贅,名下綢緞莊、糧鋪、當鋪三家百年商號為嫁妝,有意者攜庚帖上門。”

告示剛貼出去半個時辰,權傾朝野的蕭玦就帶著三車聘禮堵在了沈府門口。

---

1

“夫人,蘇姑娘拿著私自配的正院鑰匙開門進來了。”

丫鬟的聲音帶著氣,我把診單塞進袖袋,盯著玄關處的銅鎖。

顧言澤正坐在堂屋的羊毛氈上看書,頭都沒抬:

“她住的別院浴桶壞了,今天來借浴室。我私自配了把鑰匙給她,省得每次敲門還要通報。”

他語氣平淡,仿佛這是一件平常事,

剛搬來這宅院時,顧言澤把唯一一把正院鑰匙放在我手裏。

他說過我是這府裏唯一的女主人,有權把任何人趕出去。

現在他私自配了鑰匙給外人。

我看向玄關處那雙繡著海棠花的暖鞋,正套在蘇晚卿腳上。

五年前的冬天,顧言澤跑遍了半個京城才買到這雙鞋。

他單膝跪地幫我穿上,說我冬天腳涼,這輩子隻許我穿這種暖鞋。

此刻鞋穿在了別人腳上。

我看向糊著碧紗的浴室木門,冷聲道:“那是我專用的澡帕,我嫌臟。”

顧言澤抬頭皺起眉:

“你別把人往壞處想,她剛喪父喪母,不懂這些規矩。”

“她父母為了救我才沒的,照顧她是應當的。”

“你身為主母,該大度些,和我一起照顧她才是!”

浴室門開了,蘇晚卿裏麵穿著我的真絲繡蘭寢衣,外麵披著顧言澤的藏青外袍走了出來。

我按住作痛的小腹,聲音發寒:“那她為什麼穿我的貼身寢衣?”

顧言澤瞪了我一眼:

“夠了,別過分了!”

轉過身,眼神瞬間溫柔,快步走向蘇晚卿。

以前的顧言澤有嚴重的潔癖,女眷在宴會上不小心蹭到他的外袍,他當場就脫下來扔進湖裏。

他說自己的衣服隻能沾妻子的味道。

如今他把外袍披在蘇晚卿身上,默許她穿我的貼身寢衣。

顧言澤接過蘇晚卿手裏的棉帕,幫她擦頭發,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以前每次我洗完頭,他都會拿熏過檀香的帕子幫我擦幹,怕我著涼。

“清辭,我要幫你擦一輩子頭發。”

如今這份待遇,給了別人。

“顧大哥,這位就是你說的遠房表妹吧?”

蘇晚卿偏過頭朝我笑了笑。

隱婚五年,我為他生子落下病根,在他嘴裏,隻是個遠房表妹。

顧言澤停下動作:

“嗯,她平時忙生意。你有不懂的地方,多請教她。”

他轉頭拉我到一邊,語氣裏帶著警告:

“晚卿以為你是我遠房表妹。她自卑,知道我結婚會有負罪感,不肯接受我的資助。”

“你平時多擔待,幫我和她搞好關係,讓她有安全感。”

我笑出聲:“搞好關係?需要我幫你們鋪床嗎?”

蘇晚卿退了半步,躲到顧言澤身後,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姐姐是不是討厭我?顧大哥我先走了,別因為我影響你們的感情。”

她伸手去解外袍的係帶。

顧言澤拉住她的手腕,看向我:

“你今晚去偏院睡,晚卿住正房主院自在些。”

---

2

“你要趕我出正房?”我看著他,隻覺得荒謬。

顧言澤麵露不耐,鬆開蘇晚卿的手:

“你非要鬧成這樣?她不過借住一晚而已。”

剛買這套宅院時,為了正房的裝修,他跑了十幾家營造坊。

他說過正房是主母的地盤,甚至在門牌上刻了我的名字。

有次他出差,婆婆想睡正房,他在信裏發了好大的火,連夜派人把婆婆送到了城外的別院。

他當時保證,正房隻有女主人能進。

現在他為了蘇晚卿所謂的自在,要趕走正牌女主人。

他上前指責我:

“你在商號擺女老板的架子就算了,在家裏對一個孤女也要擺主母架子?”

我越過他走到偏院門口,床上鋪著上個月新買的真絲繡百花床品。

本打算五周年紀念日再用,現在上麵卻壓著蘇晚卿的包袱。

我以前患有嚴重的皮膚過敏,剛同居時起過滿背紅疹。

顧言澤半夜敲遍了京城綢緞莊的門,高價買回所有的真絲布料給我做床品。

以前的每個紀念日,他總會提前半個月籌備。

成親第一年,他為了給我做桂花糕劃傷了手指,包著紗布也要給我蒸糕。

他曾發誓以後的每個紀念日都要有儀式感,絕不敷衍。

那時的他,在乎我的身體,在乎我的每一個節日。

現在他卻任由別人,踐踏我所有的心意。

“把東西拿走。”我看向蘇晚卿。

蘇晚卿紅了眼眶,眼淚掉得更凶:

“對不起。顧大哥說沒人住我才放的。”

顧言澤上前擋在她身前:

“你衝她發什麼脾氣?”

“一套床品而已,明天我賠你十套。”

我們家的錢,大部分都是我辛苦賺來的,

可如今他為了別的女人,他用我的錢,打發我這個正牌夫人。

想到這兒,我的胃裏泛起一陣惡心。

胞宮受損引發的絞痛越來越烈,我扶住門框喘息,額頭冒出冷汗。

“別裝病。”

顧言澤看著我,語氣冰冷:

“你帶客戶走幾十裏山路都不喘氣,現在裝可憐給誰看?”

我移開視線。

商號起步期我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他衝進酒樓痛毆客戶,背著我跑去醫館,在路上邊跑邊哭。

那晚他守在病床前發誓,以後哪怕我痛經皺一下眉,他也要帶我去看太醫,替我受罪。

如今我痛得站不住,他卻說我在演戲。

他拉過蘇晚卿的手:

“晚卿,我們走。這裏容不下你,我帶你去住最好的客棧。”

房門關上,我貼著門框跌坐在地,讓丫鬟去請太醫。

太醫趕來時,問我:“夫人,需要通知家屬嗎?”

我報出顧言澤的別院地址,讓丫鬟派小廝去請。

小廝去了半個時辰,回來時臉色難看:

“夫人,蘇姑娘把小的攔在門外,說顧公子對外宣稱尚未娶妻,哪來的夫人,還把小的趕出來了。”

以前顧言澤說過,他的人全天為我待命,我是他心裏唯一的人。

太醫看著我:“需要再去請一次嗎?”

“不用了,沒人會來的。”我閉上眼,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

3

第二天,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去了自己的綢緞莊。

那套價值千金的城郊別院剛有客戶準備付定金,我必須親自去對接。

剛走到會客堂,就看到顧言澤帶著蘇晚卿坐在梨花木椅上。

蘇晚卿翻看著那套別院的營造圖冊,抬頭嬌聲道:

“顧大哥,這個八扇雕花隔扇窗好漂亮,我可以在這裏畫畫。”

顧言澤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喜歡就租下來,以後這就是你的畫室。”

這套別院,是他當年跪在青石板上,向我求婚的地方。

他畫過一份設計圖,說要在隔扇窗前鋪羊毛氈毯,供我看書繡花。

這套別院承載了我們最初對家的所有幻想,後來因為商號資金鏈斷裂才抵押出去。

他曾紅著眼發誓,總有一天會親手把它贖回來送給我。

可現在,他要把我們的求婚聖地,變成蘇晚卿的畫室。

我走上前,轉頭對旁邊的掌櫃抬了抬下巴:“這套房子撤牌,不賣不租。”

顧言澤臉色一沉,站起身指責:“你什麼意思?非要跟晚卿搶?”

我打斷他:

“顧公子,我是這套房子的全款產權人,我想空著喂老鼠,也不想讓不三不四的人弄臟我的地板。聽懂了嗎?”

顧言澤愣住了。

蘇晚卿低下頭,聲音帶上哭腔:

“原來姐姐手頭寬裕,自然看不上我。顧大哥,我們走吧。”

顧言澤回握住她的手,轉頭看向我:

“有錢又如何?連點同理心都沒有。你守著這破房子過日子吧。”

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我想起商號起步期,他寧願去工地搬磚,也不肯收我父母給的啟動資金。

他把賺來的第一筆錢,哪怕隻有幾兩銀子,也全都交到我手裏,自己每天隻吃饅頭鹹菜。

他說他的錢就是我的錢,他絕不花女人一分錢。

而如今,他竟然理直氣壯地拿著我的錢,討好另一個女人,甚至反過來嘲諷我有錢無情。

他拉著蘇晚卿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閉了閉眼,坐回馬車裏,拿起旁邊的地契。

這份五周年禮物,連同袖袋裏的診單一起,被我撕成碎塊丟開。

我讓管家通過媒婆,把和離書和念安入族譜的消息傳遍了京中,同時在沈家族祠公示招贅消息。

消息傳開,我坐上馬車,駛向西郊廢棄別院,

為了查這處荒宅的租約貓膩,我隻帶了一個貼身丫鬟,避免打草驚蛇。

---

4

夜裏十一點,我打著燈籠走進別院。

想起以前我遇到山匪,嚇得躲在馬車裏不敢動。

是顧言澤冒著暴雨帶著家丁趕來救我。

他衣服濕透,卻脫下帶體溫的外袍裹住我,邊哭邊發誓不再讓我獨處偏僻地方。

他說不放心我夜間單獨出門。

而現在我隻能自己打燈籠照明。

我和丫鬟剛走到院裏,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幾個地痞堵住了退路。

這處荒宅是京中有名的打劫點,專門蹲點過路的單身客商和女眷,

他們不知道我的身份,隻當我是單獨出門的富家女。

“大半夜的,小娘子一個人來幹什麼?”

領頭的黃毛吹著口哨,上下打量我。

我拉著丫鬟轉身往樓裏跑,進大堂反鎖上門,聽見外麵傳來砸門聲。

“開門!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躲進衣櫃,讓丫鬟趕緊給顧言澤傳信。

信送出去半個時辰,外麵的木門發出斷裂聲。

終於等到信鴿的回信,信裏說:

“你又玩什麼把戲?我今晚得陪晚卿,沒有空搭理你。”

木門被徹底撞開,幾個地痞走進來。

我手伸進袖袋攥住防身的匕首。

外麵傳來馬蹄聲和侍衛的嗬斥聲,蕭玦收到我丫鬟的報信,剛好帶著人趕了過來。

一個低沉男聲從門外傳來:“誰動她一根手指頭,我讓他今天橫著出去。”

侍衛衝進屋內,黃毛被一腳踹倒在地。

蕭玦看著發抖的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沈老板,族祠公示的招贅消息,算數嗎?”

“庚帖和聘禮我都帶了,我來娶你。”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