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校招出結果這天,我緊張的守在電腦前。
上午十點整,手機裏準時收到行業頂尖公司的聘用通知。
我驚喜歡呼,想把好消息告訴媽媽,可迎麵而來的,是她重重的一巴掌。
“沈清月,你怎麼這惡毒!你弟弟車禍沒考上大學,更沒辦法工作,你叫這麼大聲,故意刺激他的是不是!”
我愣在原地,臉頰是火辣辣的疼,“媽,我隻是想分享這個好消息。”
可媽媽冷笑,聲音尖銳:“一個工作而已,有什麼好分享的?如果星野身體健康,一定能找到比你更好的工作!”
一旁的爸爸也蹙著眉,嚴肅命令:“我記得你看的是南方的工作,清月,爸媽年紀大了,以後弟弟需要你在身邊照顧。這份工作......你不能去。”
頃刻間,所有的欣喜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是啊,弟弟的確可憐,可爸爸媽媽,我為了這份工作,也煎熬了整整半年啊......
我苦笑,轉身回到房間,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既然這個家沒人在乎我,那我為自己慶祝。
我點開郵箱,回複了聘用通知:“你好,三天後,我會準時到崗。”
......
等到飯點,媽媽敲響了我的房門。
“沈清月,畢業了還在房間躺著,趕緊出來幫我做飯!”
“天天伺候他們爺倆還得伺候你,我該你的。”
我隻得從房間出來。
入眼的,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父親。
和輪椅上玩手機的弟弟沈星野。
我想說的話,終究咽了回去。
走進廚房,如往常般幫忙洗菜,做飯。
隻是看著一盤又一盤加了小米辣的菜出鍋,我忍不住道:
“媽,能不能做幾道清淡的?”
當初為了備戰高考,我餓出了胃病。
隻要吃的重口,就容易急性腸炎。
可媽媽聞言,又往鍋裏灑了把辣椒,不耐煩道:
“家裏天天都這麼吃,你剛回來就吃不得了?”
“星野愛吃辣,他已經夠可憐了,吃飯上麵你讓讓他都不行?”
我愣在原地,啞口無言。
讓讓他......
我讓的還少麼?
從沈星野出事前,這句話我就聽了無數遍。
小學時還沒搬新家,他住房間,我在客廳打地鋪,睡了五年。
初中住校,家裏的錢隻夠一個人住校。依舊讓給他,我天天晚自習下課走夜路一個小時回家。
高中他出事後,我的生活費也用在了給他醫治上。
我靠著打工供自己到大學畢業。
今天,我的工作要為他讓步。
到現在,隻是想爭取一道清淡口的菜,也要讓步。
可終究,我還是忍了。
等開飯後,一家人有說有笑。
我低頭扒拉了兩口飯,放下筷子離席時,沈星野頤指氣使道:
“沈清月,給我倒杯水。”
我愣住,抬頭看他:
“我是你姐。”
他冷哼:
“給我倒杯水!要加蜂蜜,不甜我不喝。”
“弟弟讓你倒杯水,磨磨唧唧幹什麼呢!”
爸爸不滿的催促了一聲。
我壓下情緒,起身去了廚房。
將泡好的蜂蜜水遞給沈星野,他才嘗了一口,便蹙著眉,將杯子裏剩下的潑了我一身。
“一點味道都沒有,沈清月,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突然嚎啕大哭,指著我罵:
“就因為你讀了大學,你有好的前程。”
“我什麼都沒有!所以你看不起我,連蜂蜜都舍不得讓我吃!”
我身上的衣服濕透,泛著涼意。
而爸爸媽媽,一個安慰沈星野。
一個揚手又給了我一巴掌:
“沈清月,你非要刺激你弟弟是不是!”
“沒心沒肺的白眼狼,以為找了個工作就能離開我們,你反了天了,這麼欺負你弟弟!”
我被打的腦袋嗡嗡作響。
突然想起年幼時,沈星野扯我頭發,被我推開後嚎啕大哭。
爸爸過來時,也是不由分說的給了我一巴掌。
這麼多年,真是一點沒變。
但這一次,我不想忍了。
我紅著眼,看著眼前所謂的家人:
“不夠甜就加蜂蜜,我做錯什麼了?”
“好不容易有了工作,我不能高興。明明有胃病,滿桌都是辣。我難道就不是你們的女兒!”
果然,沈星野的怒火迎接的是安慰。
而我的忍無可忍,換來的隻有父母無盡的謾罵。
我沒再反駁,逃回了房間。
好在之後的幾個小時,除了門外指責我的牢騷,世界終於安靜了。
直到深夜,我勉強睡著後,屋內的窸窣聲讓我驚醒。
察覺到電腦的光亮,我猛的坐起。
看著眼前的兩道人影,心驚道:“爸媽,你們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