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裏燈火輝煌,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長輩們圍坐在主桌前,臉上洋溢著喜悅。
大屏幕上滾動播放著我和陸辭的婚紗照,畫麵裏的我笑得那麼幸福。
可是現在,作為主角的我,卻缺席了。
司儀在台上熱情洋溢地串場。
“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今天最幸福的準爸爸和準媽媽上台!”
掌聲雷動,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宴會廳的大門。
大門緩緩推開。
進來的隻有陸辭、哥哥,以及跟在他們身後的林楚。
掌聲慢慢弱了下去,長輩們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我媽焦急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陸辭麵前。
“陸辭,小意呢?”
“這都什麼時候了,她怎麼還不出來?”
陸辭的臉色很不好看,他壓低了聲音。
“媽,沈意還在花房裏賭氣。”
“她把門從裏麵抵住了,誰叫也不開。”
我媽的臉色瞬間白了。
“抵住了?她一個孕婦在花房裏待了快兩個小時了!”
“裏麵那麼冷,還全都是粉塵,她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林楚在一旁小聲地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委屈。
“阿姨,嫂子就是想讓大家都去求她才肯出來呢。”
“她剛才在裏麵又蹦又跳的,精神好得很,不會有事的。”
“我看她就是故意想在今天這種日子,給辭哥難堪。”
我爸重重地將酒杯磕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胡鬧!”
“平時在家裏耍耍小性子就算了,今天這麼多親戚朋友都在,她這是在打誰的臉?”
陸辭的父親也沉下了臉,看著陸辭。
“陸辭,去把她叫出來。”
“既然結了婚,就要有當媽的樣子,像什麼話!”
陸辭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覺得自己的臉麵在今天被我踩在腳下摩擦。
他覺得我簡直不可理喻。
“我去叫她。”
陸辭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四個字,轉身大步朝宴會廳外走去。
哥哥和林楚趕緊跟了上去。
我媽不放心,也快步跟在後麵。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穿過走廊,來到了那個透明的玻璃花房前。
花房裏的藍色煙霧已經完全沉降,附著在玻璃和花葉上,像是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裏麵的視線不再受阻,但因為花架的遮擋,隻能看到一片死寂。
陸辭走到門前,伸手用力拽了拽門把手。
門紋絲不動。
門縫下麵,那攤暗紅色的水漬已經幹涸,變成了黏稠的褐色。
陸辭盯著那攤水漬,眉頭跳動了一下。
“沈意!”
他用力拍打著玻璃門,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
“鬧夠了沒有?”
“長輩都在外麵等你,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裏麵沒有任何回應。
林楚裹緊了身上的披肩,陰陽怪氣地歎了口氣。
“辭哥,你看吧,嫂子就是鐵了心要跟你作對。”
哥哥不耐煩地推開陸辭。
“讓開,我來。”
哥哥抬起腳,狠狠踹在玻璃門上。
“沈意,我數到三,你要是再不把門抵的東西挪開,今天晚上的宴會你就永遠別想參加了!”
“一!”
“二!”
裏麵依舊死一樣的寂靜。
陸辭徹底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保安,雙眼充血。
“去拿破窗錘來!”
“給我把門砸開!”
“我倒要看看,她究竟要在裏麵裝死裝到什麼時候!”
保安趕緊拿來應急破窗錘,對準了鋼化玻璃的邊角。
“砰!”
一聲巨響,玻璃如蜘蛛網般碎裂,嘩啦啦地碎了一地。
門上的反鎖插銷因為巨大的震動而鬆脫。
門,終於被推開了。
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刺鼻的粉塵氣味,瞬間湧了出來。
陸辭帶著怒意大步衝進去,吼叫聲卻在瞬間卡死在喉嚨裏。
沒有人在耍脾氣。
隻有一具雙眼暴突、喉管被抓得血肉模糊的屍體,冰冷地躺在藍色的粉塵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