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九點。
我剛換好衣服,出租屋的門就被猛地推開。
林宇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眼神陰沉。
“時間快到了,跟我走。”
他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上前拽住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放手,我自己會走。”
我冷冷地甩開他,目光掃過他特意做過發型的頭發和嶄新的西裝。
為了在聽證會上演好一個大義滅親的好領導,他倒是做足了準備。
林宇冷哼一聲,警告地指著我。
“裴知茉,你最好別給我耍花樣。隻要你今天在聽證會上把事情攬下來。”
“我保證,明天就把你去外省的機票買好,絕不食言。”
我沒理他,徑直走向停在樓下的車。
隨著車子駛入熟悉的校園,我的心跳開始不自覺地加快。
三年了。
這棟紅磚教學樓,這片塑膠操場,我曾在這裏揮灑了最好的青春。
如今卻像押送犯人一樣被重新帶回這裏。
會議室在行政樓的三樓。
剛出電梯,我就看到走廊裏擠滿了人。
不僅有學校的老師、市教育局的督導組成員,甚至還有幾家扛著攝像機的本地媒體。
這排場,顯然是林宇特意安排的,就是為了把祁知螢洗得幹幹淨淨。
看到我出現,人群瞬間沸騰了。
“就是她!那個因為暴力被開除的裴知茉!”
“她怎麼還有臉回學校?真是不知廉恥!”
“聽說這次祁老師教案出問題,就是她在背後搞鬼,這種人簡直是教育界的敗類!”
刺耳的謾罵聲像潮水一樣湧來,比三年前那場風暴還要猛烈。
林宇擋在我身前,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大家冷靜一下,我知道大家很憤怒,今天把裴老師帶過來,就是為了給所有人一個交代的。”
他轉過頭,用極具壓迫感的眼神盯了我一眼。
隨後,他推開會議室的大門,將我帶了進去。
偌大的會議桌前,坐著市教育局的梁督導和學校的陳校長。
祁知螢坐在他們旁邊,眼眶通紅,一副受盡委屈的受害者姿態。
蘇念站在祁知螢身後,正用厭惡的眼神剜著我。
“裴知茉,你終於來了。”
陳校長拍著桌子,語氣嚴厲。
“林主任已經把內網後台的IP登錄記錄交給我們了。”
“證據確鑿,確實是你通過遠程後門,惡意篡改了祁老師的公開課教案。”
“你對這件事,還有什麼好說的?”
會議室的門沒關,外麵的記者立刻把鏡頭對準了我。
閃光燈此起彼伏,刺得人眼睛生疼。
林宇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音量威脅。
“快點承認,別逼我把事情做絕。”
隨後,他抬起頭,滿臉悲痛地看向教育局領導。
“梁督導,這件事情我也有責任。是我沒有保管好家裏的網絡設備,才讓知茉鑽了空子。”
“她因為之前的事情受了很大的刺激,心理狀態一直不穩定,這才對知螢產生了報複心理。”
“我替她向祁老師道歉,也希望組織能看在她曾經為學校做過貢獻的份上,不要將她移交司法機關了。”
這一番唱念做打,真是堪稱完美。
既坐實了我的罪名,又保全了他深情且大度的完美人設。
祁知螢立刻配合地抽泣起來。
“林主任,您別這麼說。我不怪裴老師,畢竟她失去了講台,心裏難受也是正常的。”
“隻要她以後別再做這種傷害學生的事情,我願意原諒她。”
周圍立刻響起了一片對祁知螢大度的讚美聲,以及對我惡毒的討伐。
“裴知茉,你看看人家祁老師的格局!”
“你趕緊磕頭認錯吧,不然今天別想走出這個校門!”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這群被謊言蒙蔽的人,看著林宇和祁知螢拙劣的演技。
心中的憤怒反而奇跡般地平息了下來。
我看著周圍那些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既然你非要這麼說,”
“那就讓大家看看,這份教案背後的秘密,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