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宇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轉過身,臉色有一瞬間的慌亂。
“你胡說什麼?什麼奶茶?”
我指了指他襯衫領口邊緣那塊幾乎看不出的淺咖色汙漬。
“上麵還有奶泡的甜膩味,她最喜歡喝的那家三分糖烏龍瑪奇朵,對吧?”
林宇低頭看了一眼,迅速用手搓了兩下。
他的表情立刻恢複了鎮定,甚至帶上了一絲被冤枉的惱怒。
“知茉,你是不是在家悶太久,已經開始疑神疑鬼了?”
“今天知螢公開課出狀況,她為了感謝我幫忙,請整個教研組喝了下午茶。”
“不小心蹭到一點而已,這也能成為你懷疑我的理由?”
他越走越近,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嚴厲。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敏感、這麼不可理喻?”
我看著他倒打一耙的熟練模樣。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強迫自己不把那句“我全聽到了”吼出來。
不能拆穿。
如果現在攤牌,我就永遠找不到他篡改監控的直接證據。
我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睛。
“可能是我最近沒睡好,神經太緊繃了。”
林宇見我服軟,神色立刻緩和下來。
他在我身邊坐下,攬住我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是太累了,明天我請個假,帶你去郊區散散心吧。”
“這段時間確實忽略了你,抱歉。”
虛偽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讓我覺得反胃。
第二天一早。
林宇並沒有兌現帶我去散心的承諾。
他甚至連早飯都沒吃,接了個電話就匆匆趕去了學校。
他在玄關換鞋時,眉頭緊鎖,神色極其焦慮。
“學校出了點緊急狀況,我得馬上過去處理,你乖乖在家待著。”
門被重重關上。
我在窗邊看著他的車像離弦的箭一樣開出小區。
直覺告訴我,這件事肯定和祁知螢有關。
我打開那台許久未用的舊電腦,登錄了學校內部的教研論壇。
雖然我的賬號被停權,但依然可以瀏覽公開版塊。
論壇首頁已經徹底炸鍋了。
一條飄紅的帖子高高掛在頂端:
【震驚!省名師工作室候選人祁知螢,公開課教案涉嫌嚴重抄襲,甚至出現致命常識性錯誤!】
我點開帖子,裏麵附上了祁知螢昨天在全市教研觀摩課上使用的PPT截圖。
底下是密密麻麻的評論。
“這也太離譜了吧?物理實驗的反應條件直接寫反了,這要是讓學生照做,會出人命的!”
“就這水平還能接手裴知茉的工作室?簡直是業界恥辱。”
“她這教案格式,怎麼看著那麼像以前裴老師帶我們的時候用的模板?”
“查重率百分之八十!直接照搬隔壁省去年的獲獎教案,連名字都沒改幹淨!”
我盯著屏幕,冷笑出聲。
祁知螢那種隻知道鑽營人際關係的腦子,怎麼可能寫得出高質量的教案。
接手我的工作室,她也配。
到了晚上十點,林宇才推開家門。
他滿身煙味,領帶扯得歪歪扭扭,整個人透著一種焦躁的疲憊。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他快步走過來。
沒有像往常那樣假意寒暄,而是直接切入正題。
“知茉,你得幫我個忙。”
我抬起眼皮,語氣平靜。
“出什麼事了?”
林宇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我正對麵,緊緊盯著我的眼睛。
“知螢的公開課出事了。”
“她的教案被人舉報抄襲,而且裏麵有嚴重的教學事故隱患。”
“現在市教育局的督導組已經介入調查了,如果坐實,她的名師頭銜就徹底廢了。”
我看著他焦急的模樣,覺得十分可笑。
“她抄襲,你應該去找她,讓我幫什麼忙?”
“難道讓我去替她寫一份認錯書嗎?”
林宇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
“我想讓你去跟教育局說,那份教案是你偷偷發給她的。”
我愣住了,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你之前不是把電腦留在學校了嗎?”他語速極快,像是在背誦早已編排好的劇本。
“你就說,你因為嫉妒知螢接手了你的工作室,所以利用後門程序侵入了她的電腦。”
“把她原本寫好的教案,替換成了那份有致命錯誤和抄襲內容的假教案。”
“是你為了報複她,故意想毀了她的公開課。”
我看著眼前這個相戀了四年的男人。
隻覺得有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了腳底。
透心涼。
“林宇,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這是要我去替她頂罪,去認下一個蓄意破壞教學秩序的罪名!”
我死死攥著拳頭,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我已經被網暴得吊銷了教資,你現在還要讓我去背這種惡劣的黑鍋?”
林宇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知茉,你冷靜一點聽我說!”
“反正你現在的名聲已經毀了,教育界也不可能再接納你,多這一項罪名對你來說根本沒有實質性的影響。”
“但知螢不一樣!她還年輕,她的前途是一片光明的!”
“如果她倒了,誰來接手那個工作室?那個工作室是我們學校的心血,不能就這麼廢了啊!”
他看著我,眼神裏甚至帶著一絲哀求。
“隻要你把這件事認下來,風波一過,我馬上辭職,我們立刻離開這裏去結婚。”
“我發誓,以後我一定加倍對你好,把欠你的都補回來!”
看著他那副道貌岸然的醜惡嘴臉。
我終於明白,三年前他沒收我證據時,說的那些漂亮話,究竟有多虛偽。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語氣冰冷到極點。
“你想讓我去替你的新歡頂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