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是我隨便買的咖啡豆，你喜歡就送你。”

我頭也沒回，語氣平淡地對著客廳回了一句。

手裏的動作沒有停，我繼續把幾件常穿的毛衣疊好放進行李箱。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

顧驚鴻推開半掩的房門，靠在門框上看著我。

“你又在折騰什麼？因為一個次臥，又要演離家出走的戲碼？”

她的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我把幾本專業書塞進箱子的縫隙裏，合上拉鏈。

“歐洲那邊有個短期交流項目，我要去出差半個月。”

顧驚鴻嗤笑了一聲，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隨便你，隻要你別一出門就哭著給我打電話讓我去接你，你想去哪都行。”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回了客廳。

第二天傍晚，我下班回家，打算把最後幾件私人物品整理完。

剛進門，就看到秦子衿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正坐在沙發上端詳。

那是上周我提前取回來的，準備在五周年紀念日送給顧驚鴻的定製領帶夾。

領帶夾的寶石碎成了好幾瓣，底座可憐巴巴地彎曲著。

“亭淵，你回來了。”

秦子衿抬起頭，滿臉都是愧疚和無措。

“我剛才打掃衛生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桌子，這個盒子掉在地上就摔成這樣了。”

他站起身，把那個破損的領帶夾遞到我麵前。

“真的對不起，你要打我要罵我都可以。”

他聲音低沉沙啞，眼圈泛紅，仿佛受驚的獵犬。

顧驚鴻正好從外麵回來，手裏還提著秦子衿最愛吃的那家私房甜品。

看到這一幕，她大步走過來，將秦子衿拉到自己身後。

“怎麼回事？”

秦子衿低著頭，聲音哽咽。

“我不小心打碎了亭淵的東西，他現在肯定很生我的氣。”

顧驚鴻看了一眼那個碎裂的領帶夾，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謝亭淵，一個破夾子而已，你至於擺出這副嚇人的臉色嗎？”

她把甜品放在茶幾上，轉身看著我。

“子衿又不是故意的，你別總是小題大做，非要逼得他給你下跪道歉才滿意嗎？”

我看著顧驚鴻，又看了看躲在她身後嘴角微揚的秦子衿。

那個領帶夾，是我熬了三個月夜，接私活攢錢買的限量版。

夾子背麵，還刻著我們首字母的縮寫。

我走過去，從秦子衿手裏拿過那個絲絨盒子。

當著他們的麵，我走到廚房，把連帶著盒子和那枚碎裂的領帶夾，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確實不用道歉，本來就是不要的垃圾。”

我抽出一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顧驚鴻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覺得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掃了她的麵子。

“謝亭淵，你是不是覺得你這樣很清高？”

她冷笑了一聲，拉起秦子衿的手往外走。

“既然你這麼喜歡待在垃圾堆裏，那你就自己在家好好反省。今晚的五周年紀念晚宴，你不配去。”

秦子衿順從地跟著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勝利者的憐憫。

“亭淵，你一個人在家要乖乖吃飯哦，別餓壞了胃。”

門被重重關上，發出一聲悶響。

公寓裏徹底安靜了下來。

我走到垃圾桶旁，看著那塊碎裂的領帶夾。

我沒有哭，甚至連一絲憤怒的情緒都沒有。

我轉身走進書房，打開電腦，將所有與顧驚鴻共享的賬戶密碼全部解綁。

隨後，我撥通了搬家公司的電話。

“你好，明天上午九點，麻煩派一輛車到錦繡苑。”

掛斷電話，我把屬於我的幾幅畫作從牆上摘了下來。

牆壁上留下了幾塊顯眼的泛白痕跡。

就像這段感情，即使剝離了，也總會留下一些醜陋的疤。

收拾完一切，我在沙發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顧驚鴻發來的微信。

“你在家好好反省，別總是擺著一張苦瓜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