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來的保姆進門第一天,我就撞見她對著鏡子試我的首飾。
嘴裏還念念有詞:
"女配上位第一步,先拿下衣帽間。"
她發現我站在門口,一點不慌,反而摘下耳環衝我招手。
"過來坐,我跟你聊聊。"
"小姑娘,你是不是以為自己真是這家的千金?"
"我告訴你,我見過太多這種戲碼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
她又從兜裏掏出手機,翻開一個小說APP。
頁麵停在一本《豪門歸來:真千金的複仇》上。
"真千金回歸,假千金出局,標準流程。"
"看你長得白白淨淨的,一看就心思單純,鬥不過的。"
"但你運氣好,遇上了我。"
她翹起二郎腿,語氣忽然溫柔:
"你爸這人我觀察過了,看起來就好拿捏。"
"等我上位成了你繼母,你叫我一聲媽。”
“我再把真千金逼死,咱娘倆就享福啦。"
我盯著她,半天沒說出話。
不得不承認,確實讓你猜中真千金要回歸了。
但是。
你是說你不僅要搶我老公,逼死我即將回來的女兒。
甚至還想當我媽?
......
“既然你心裏都有數,就該乖乖把主臥騰出來。”
薛若華輕撫著我的紅寶石項鏈。
她笑得宛如一尊普度眾生的活菩薩。
完全沒把我的沉默當回事。
隻當我是個被戳破了心思、即將被掃地出門的冒牌貨。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沉迷小說而容光煥發的臉。
隻覺得荒唐透頂。
這保姆進門第一天,不僅腦補了一出豪門大戲。
還自動代入了女配上位的劇本。
“把項鏈放下。”我微微眯起眼睛。
“小姑娘,脾氣別這麼大。”
薛若華不僅沒放,反而當著我的麵,將項鏈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動作極盡輕柔。
仿佛她真的是這間主臥的合法擁有者。
“豪門裏的水深得很。”
“你一個用來填補感情空白的替代品,真以為能霸占蕭家大小姐的位置?”
“等先生接了親生女兒回來,你連站腳的地方都沒有。”
我捏著門框的邊緣。
氣極反笑。
蕭鶴川去鄰省接我們剛找回來的女兒。
臨走前怕我一個人在家觸景生情,特意讓管家新招了幾個傭人陪我。
這就是他招來的好幫手。
“你叫什麼名字?”我踏進衣帽間。
“薛若華。”她溫柔地撫平圍裙上的褶皺。
“好名字。”我冷眼看著她,“可惜腦子不太好使。脫下來,滾出去。”
薛若華歎了口氣。
眼神裏多了一絲長輩看晚輩的包容與憐憫。
“我都說了,我是來幫你的。”
“隻要你認我當媽,以後在這個家裏,我保你衣食無憂。”
門外忽然傳來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
蕭雲錦靠在門框上。
眼神裏帶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清音,你確實該挪挪地方了。”
她故意省去了那聲表嫂。
叫得黏膩又陰陽怪氣。
我轉頭看向我這個借住在蕭家的表妹。
“你發什麼瘋?”
蕭雲錦走進屋,撥弄了一下新做的美甲。
“我可沒發瘋。嘉卉馬上就要回來了,那是蕭家名正言順的血脈。”
“你霸占著主臥這麼久,如今正主回歸,你難道不該退位讓賢?”
薛若華眼睛一亮。
仿佛找到了劇情推進的關鍵NPC。
“這位就是表小姐吧?您說得太對了。”
“我看客房就挺適合她。安靜,也不顯眼。”
蕭雲錦被這聲表小姐叫得很受用。
她挑釁地看著我。
“聽見沒?連新來的保姆都比你懂規矩。”
我盯著蕭雲錦那張得意的臉。
瞬間明白了她的盤算。
她嫉妒我掌管蕭家多年,早就看我不順眼。
如今趁著蕭鶴川不在,她故意不點破我的真實身份。
就是想借這個奇葩保姆的手來惡心我。
“吳媽。”蕭雲錦揚高了聲音。
新上任的管家吳媽立刻帶著兩個傭人出現在門口。
“表小姐,您吩咐。”
“幫清音把東西搬去走廊盡頭的客房。”蕭雲錦指了指衣櫃,“動作輕點,別弄壞了她的東西。”
吳媽連連點頭,指揮傭人上前。
我擋在衣櫃前。
“我看誰敢動。”
吳媽愣了一下,有些忌憚地看著我。
蕭雲錦冷笑出聲。
“怎麼?你還要賴在這裏不走?”
“表哥為了找嘉卉,熬了多少個日夜。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你還想拿這種爭風吃醋的破事去煩他?”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了我的軟肋。
嘉卉。
我的女兒。
走失了整整十五年。
蕭鶴川在電話裏說,孩子膽子小,受過驚嚇。
我滿心都是即將見到女兒的忐忑與期盼,絕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出家醜,讓媒體抓到把柄。
蕭雲錦就是吃準了我不敢在這幾天把事情鬧大。
我拿出手機,準備給蕭鶴川發條消息。
薛若華卻溫柔地覆上我的手背。
“小姑娘,別白費力氣了。”
“男人在外麵幹事業,最煩後院起火。”
“你現在鬧,隻會讓他更厭惡你。”
她強行將我的手機按下,轉身對吳媽招手。
“搬吧,動作麻利些。我還要給先生熬湯呢。”
我看著傭人們將我的日常衣物裝進箱子。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好。
真好。
我想看看這場戲,她們還能唱到什麼地步。
“你們會後悔的。”我聲音冷硬。
薛若華憐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客房好好反省一下吧。”
“你若是再鬧,連客房都沒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