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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老李正在櫃台後擦杯子,被這動靜嚇了一跳。

律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語氣公事公辦。

“協議裏寫得很清楚,秦小姐離開顧家後,不得向任何媒體或個人透露您在顧家的生活細節。”

“更不許以顧家‘恩公’的身份在外招搖撞騙。”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一支錄音筆放在桌上。

“為了防止日後產生糾紛,我們這邊的談話需要全程錄音。”

我看著他那副嚴陣以待的架勢,忍不住覺得好笑。

凡人總是喜歡把簡單的事情搞得很複雜。

“帶筆了嗎?”我問。

律師愣了一下,隨即遞過一支筆。

我翻開協議,連條款都沒看,直接在最後一頁簽了字。

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很幹脆。

“拿走吧。”

律師顯然沒料到我這麼配合,準備好的長篇大論全堵在了嗓子眼。

他狐疑地檢查了一遍簽名,收起文件。

“秦小姐倒是個聰明人,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

他從公文包夾層裏抽出一張銀行卡。

“這是顧總給您的補償款,密碼是六個零,一共五十萬。”

“顧總說,這足夠您回老家買個小房子安度晚年了,以後不要再出現在他麵前。”

我看著那張銀行卡。

五十萬。

八百年前那錠銀子,按現在的通脹算,也不止這個數。

顧長風的後人,算賬倒是精明。

我端起茶杯,用杯蓋撇去浮沫。

“錢拿回去告訴你們顧總,因果兩清了。”

律師皺起眉頭。

“秦小姐,我勸您見好就收,這五十萬對您來說不是小數目。”

我沒再理他,隻是用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律師突然覺得一陣心煩意亂,莫名其妙地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一秒。

他收起卡,快步走出了茶館。

邁巴赫揚長而去。

老李湊過來,一臉八卦又有些擔憂。

“秦小姐,那是顧氏集團的人吧?您得罪他們了?”

“沒有。”

我喝幹了杯子裏的茶。

“隻是剛辭了一份幹了八百年的工作。”

老李隻當我在開玩笑,哈哈笑了兩聲。

茶館牆上掛著的電視機裏,正在播報財經新聞。

畫麵切到了顧氏集團總部一樓的發布會大廳。

現場燈光閃耀,長槍短炮對準了主席台。

顧瑾之西裝筆挺地坐在中央,沈星若坐在他身旁,一身高定職業裝,顯得幹練又強勢。

“本台最新消息,顧氏集團今日召開緊急新聞發布會。”

電視裏的主持人語速飛快。

“顧氏集團新任總裁夫人沈星若女士宣布,集團將斥資八百億,全麵進軍‘跨洋科技’主導的深海新能源項目。”

老李咋舌。

“八百億啊,顧家這手筆真是越來越大了。聽說這顧總娶的老婆是個華爾街回來的高材生,厲害得很。”

我盯著屏幕上沈星若意氣風發的臉。

她在麵對記者的提問時,從容不迫地展示著各種複雜的數據圖表。

“傳統的房地產和保守投資已經不適合如今的顧氏。”

沈星若對著麥克風侃侃而談。

“我們剛剛清理了集團內部一些不必要的曆史遺留問題,甩掉了每年數十億的無用開銷。”

“顧氏現在的現金流非常健康,這八百億隻是第一期投入。”

底下的記者瘋狂按動快門。

有人敏銳地捕捉到了話裏的信息。

“沈總,您說的曆史遺留問題,是指最近傳聞中顧家那位神秘的‘供奉’嗎?”

沈星若微微一笑,沒有直接承認,也沒有否認。

“顧家能有今天,靠的是全體員工的努力和精準的戰略眼光,絕不是靠什麼虛無縹緲的氣運。”

“我希望大家多關注顧氏的未來,而不是那些博人眼球的封建糟粕。”

顧瑾之在一旁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妻子。

這一番話,不僅徹底撇清了與我的關係,還樹立了顧家科學、進取的企業形象。

電視屏幕下方,顧氏集團的股票正在一路上漲。

老李看得眼睛發直。

“秦小姐,這顧家眼看著又要一飛衝天了,真讓人羨慕啊。”

我提起水壺,給自己續上熱水。

“飛得越高,摔得越慘。”

“這世上的財富,從來都是要講規矩的。”

老李撓撓頭。

“什麼規矩?”

“不敬天地,不畏鬼神,強行聚財。”

我看著茶壺裏翻滾的茶葉。

“這就是破財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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