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調查會前一晚，方雨薇在病房裏開啟了直播。

在線人數很快突破了十萬。

她穿著病號服，靠在枕頭上，手裏拿著一遝打印出來的照片。

“我知道，很多人覺得我在無理取鬧，覺得楊佳寧不可能做這種事。”

“可大家看看這些照片。”

她舉起照片，是我們宿舍四人的合影。

照片裏，我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手裏拿著一部嶄新的手機。

“這件風衣，是某輕奢品牌的當季新款，官網售價四千八。”

“還有她手裏的最新款水果機，一萬多。”

最後，她放出一張偷拍的截圖。

是我打開手機銀行時，不小心露出的餘額界麵——兩萬一千塊。

“一個銀行卡裏有兩萬多存款，穿著幾千塊衣服，用著上萬塊手機的人，憑什麼申請貧困生？”

彈幕刷得飛快，全是在罵我。

【太惡心了，開豪車住別墅領低保的現實版。】

【這種人就是又當又立，一邊裝窮騙錢，一邊炫富。】

方雨薇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

“上個月，我爸生病住院，我連飯錢都沒有了，厚著臉皮找她借兩百塊錢。”

“她當著全宿舍的麵拒絕了我，說她也沒錢。”

“可是第二天，她就收到了一個兩千塊的降噪耳機快遞。”

“她寧願買耳機，也不願意借給我救命。我當時就明白了，在她們有錢人眼裏，我們窮人的命根本不值錢。”

直播間裏的討伐聲達到了頂峰。

我坐在快捷酒店的床上，看著屏幕裏聲淚俱下的方雨薇，麵無表情。

那件風衣，是我表姐服裝店裏微瑕淘汰的樣衣，連吊牌都沒有，我拿回來自己縫了扣子。

那個手機，是我用舊手機折價，加上平時攢的錢，補了三千塊換的。

至於卡裏那兩萬塊錢......

那是我爸在修車鋪被千斤頂砸傷腳，對方賠付的醫藥費和誤工費！我存在卡裏，是為了下個月交學費和住宿費的！

還有借錢那次。

她借錢的理由根本不是父親生病，而是為了去搶某明星的演唱會門票！

我不借，她就在宿舍裏陰陽怪氣了我整整一周。

我冷冷地看著屏幕，沒有選擇在直播間和她對線，隻暗暗保存好證據。

第二天上午，學校大禮堂座無虛席。

不僅有學生代表和老師，還有聞風而來的幾家媒體。

直播設備架在最前麵，鏡頭直直對準台上的兩張桌子。

方雨薇坐著輪椅被推了進來，唐恬以班級資助評議員的身份，堅定地站在她身後。

方媽媽依然穿著那件破舊的環衛工外套，站在角落裏抹眼淚。

資助中心的羅主任坐在中間，臉色嚴肅。

“今天召開這個公開調查會，是為了核實關於國家助學金評定過程中的違規舉報。”

“方雨薇同學，你可以展示你的證據了。”

方雨薇紅著眼眶，把昨晚直播裏的照片重新擺在桌上。

“羅主任，這些是我室友楊佳寧的高消費證據。衣服、手機、兩萬多的存款。”

隨後，她深吸一口氣，拿出了那份文件。

“這是楊佳寧交上去的低收入家庭流水證明。”

她把紙推到鏡頭前。

“大家看清楚，這上麵的流水，每個月隻有一千多塊錢的進賬。可是右下角，蓋著市中心支行的業務公章！”

“而楊佳寧的媽媽，就是這家支行的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