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歲半那年高燒,偷走我的養父母嫌醫院治病貴,把我扔在屋子裏自生自滅。
扛過來後,我的智商就停在了兩歲半。
那之後,養父母嫌我笨,動輒打罵,克扣餐食。
我被嚇壞了膽,營養不良的瘦弱身體,在床底縫裏一躲就是十八年。
直到親生父母兩眼通紅上門。
爸爸推掉所有工作,隻為給我舉辦認親宴,媽媽每晚不厭其煩地給我講故事。
我從一開始的皮包骨,變成後來臉頰肉上笑出來的梨渦。
假千金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爸媽麵前,她自告奮勇要幫我洗澡:
“本來就是我占了姐姐的位置,我自然要承擔起照顧她的責任。”
可到了浴室裏,假千金卻將我反複按進水池,我被嗆得憋紅了臉。
“一個廢物憑什麼搶我的東西!”
她威脅道:
“你要是敢告訴別人,我就讓你再也見不到爸媽。”
可我的智商太低,根本聽不懂她話中的意思,隻感覺害怕,想跑。
當光著身子昏迷在床底下的我被發現時。
爸爸的臉色一下變了。
1.
十八歲生日那天,父母車禍大出血。
作為他們唯一的女兒,我的血型卻並不相符。
警察順著當年的記錄查下去,找到了我的親生父母。
他們趕到醫院時,我正抱著玩偶躲在床下。
任憑護士怎麼哄都不肯出來。
醫生告訴我的親生父母,我因為燒壞了腦子,智商隻有兩歲半。
對危險有嚴重的應激反應。
廢了好一番勁,爸媽才將我帶回家。
走進客廳,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正等在門口。
她長得很好看,看著我的時候嘴角彎彎。
“姐姐,歡迎回來。”
爸爸說她是許瑤,是我的妹妹。
也是跟我調換身份的人。
許瑤主動提出要帶我去看房間。
爸媽樂於看到兩個女兒其樂融融,便放心地把我交給了她。
我被她牽著手離開。
她走得很快,我隻能跟得跌跌撞撞。
一直等上了三樓,遠離了爸媽的視線範圍後。
許燕這才變了臉色,惡狠狠地掐住我的胳膊:
“我不管你是真傻還是裝傻,這個家裏隻能有我一個女兒!”
“識相的話,你最好自己乖乖滾出去!”
我被扭得尖叫出聲,用力甩開她的手,不停地往後退。
遇到疼的東西,我就想推開。
可是我還沒有什麼動作,她突然就往後倒去。
直接摔在了地板上。
我被嚇壞了。
胳膊上的疼還在。
我很害怕,隻想著要逃跑。
於是我直接衝進了麵前的一扇門。
再次鑽入了床底,抱著自己的胳膊瑟瑟發抖。
養父母家的床板並不高,正常成年人是鑽不進去的。
也是多虧了他們常年來的虧待,我才能有個躲藏之處。
門外,匆匆趕來的父母,隻看見了倒在地上的許瑤。
許瑤捂著自己的胳膊,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聲音帶著哭腔。
“爸爸媽媽,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姐姐忽然就把我推倒在地......”
媽媽一聽,立刻心疼地上前抱住了她。
“摔到哪裏了?疼不疼?先讓媽媽看看。”
她轉頭沒看見我的身影,又急又怕:
“寧寧呢?寧寧跑到哪裏去了?”
爸爸也緊張起來,四處張望。許瑤就在他的麵前,也確實隻是摔了一跤。
而床底的我聽到自己的名字,卻也隻是更加捂緊了嘴巴。
最後他們還是發現了床底的我。
看我把剛換的新衣服又弄滿了灰塵,媽媽有些著急:
“寧寧,不可以任性,快出來給妹妹道歉。”
爸爸在一旁勸她:
“寧寧腦子雖然不聰明,但不是壞孩子,這事可能有誤會。”
媽媽卻皺著眉說:
“我知道寧寧不是壞孩子。”
“可她控製不住力氣,萬一真的不小心傷到瑤瑤怎麼辦?”
許瑤在一旁抹著眼淚,委屈巴巴:
“爸爸,媽媽,我理解的,姐姐受苦對我有怨也是應該的。”
聽到許瑤這麼說,爸爸和媽媽的眼神都變得很複雜。
當年把我換走的許瑤親生父母,已經在車禍裏死了。
爸爸媽媽是恨他們。
可人死債消,無處報複。
而假千金許瑤當年,也隻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嬰兒。
他們養了十八年,一點一滴看大,早就有了感情。
爸爸好不容易將我從床底哄出來後。
我害怕的不敢上前。
爸爸隻好帶著我給許瑤道歉。
媽媽這才有了點好臉色。
冷靜下來後,她看著我比許瑤瘦小了一圈的身體,終究還是不忍。
“哎,算了,你先跟我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
站在一旁的許瑤連忙上前幾步,拉住媽媽的手說:
“媽媽,讓我帶姐姐去洗吧!”
“剛才我的衣服也弄臟了,正好要洗。”
“而且,我還可以跟姐姐培養感情。”
2.
媽媽一聽,欣慰地笑了,拍了拍許瑤的肩膀:
“瑤瑤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要是你姐姐也能跟你學學就好了。”
“行,那你帶你姐姐去吧,但是要有什麼事,一定要第一時間喊我們。”
“我和你爸去給你們找套新衣服。”
爸媽一走開,許瑤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她伸手抓著我的手腕,用力把我往洗手間拉。
她的指甲刺進我的肉裏,掐得我手腕生疼。
我本能地想抽回手,害怕地往後縮:
“不......不去......”
可是從小缺衣少食的我,根本拗不過被精心嗬護的她。
就這樣被她連拖帶拽的弄到浴室。
許瑤打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水流聲,讓我的不安達到了頂峰。
她把我身上的衣服全扒了下來。
冷風吹在身上,我瑟瑟發抖,抱緊了自己的雙臂,拚命往牆角縮。
浴缸裏的水很快放滿了。
許瑤一把抓住我的頭發,用力往下壓。
水一下子湧進我的鼻子和嘴巴,嗆得我胸口劇烈發疼,像要炸開一樣。
耳邊全是咕嚕嚕的水聲,我眼前一片漆黑,根本喘不上氣。
可許瑤死死按著我的後腦勺,不讓我抬頭。
直到我快要憋死的時候,她才拽著我的頭發把我拎了起來。
“咳咳......咳咳咳!”
我趴在池邊劇烈地咳嗽,眼淚和鼻涕混著水流了滿臉。
“一個腦子燒壞的廢人,憑什麼搶我的東西!”
她在我地耳邊惡狠狠地罵著,再一次將我按進水裏。
“你當年怎麼不直接燒死在那個破屋裏?跑回來幹什麼!”
再次把我提起來時,我已經嗆得臉色憋紅。
大口大口地喘氣,連哭聲都發不出來。
許瑤湊近我的臉,指著我的鼻子威脅道:
“聽好了,今天的事你要是敢告訴爸媽。”
“我就讓你再也見不到他們!聽懂了沒有?!”
我根本聽不懂那些複雜的話。
我隻知道這個人會讓我窒息。
我太害怕了。
隻會不斷地重複幾句話:
“錯了、錯了......不做、不做......”
養父母打我的時候,我就這樣抱著腦袋求饒。
許瑤以為我被嚇服了,不敢反抗。
她冷哼了一聲,鬆開了抓著我頭發的手,轉身準備去拿旁邊的毛巾。
可她根本不知道,智商隻有兩歲半的我,完全沒有正常成年人的思考邏輯。
在我的世界裏,自從進到這個屋子,我就一直在被傷害。
遇到危險時,逃跑是我唯一的本能。
所以束縛一鬆開,我憑著求生的本能,直接光著身子跑了出去。
等許瑤反應過來時,我已經再次鑽到了床底下。
再醒過來的時候,我躺在床上。
旁邊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長得和白房子裏的人一模一樣。
“大小姐這是凍著了,發燒,再加上長期營養不良,免疫力低下......”
我在迷迷糊糊間,看到爸爸越皺越緊的眉,和媽媽止不住的唉聲歎氣。
“這孩子到底受了多少苦......怎麼連洗個澡都怕成這樣......”
這是媽媽,她看起來很難過。
“我真的不知道姐姐為什麼會這樣。”
這是許瑤,她聽起來又哭了。
“我剛幫她放好水,她就把我推倒在浴缸裏,等我起來後她就不見了......”
我一看見她,就開始發抖。
牙齒忍不住打顫,顧不上手上插著的針,掙紮著就要往床下躲。
爸爸連忙叫來家庭醫生,連哄帶拽將我叫回了床。
固定好輸液針,爸爸鬆了口氣。
他俯下身,耐心詢問我:
“寧寧,你告訴爸爸媽媽,為什麼要跑?”
我顫抖著說:
“我、我怕......疼......”
“害怕......水......”
“難受、我怕......”
從我嘴裏重複冒出的詞,引起了爸爸的注意。
“醫生說過,寧寧對危險有應激反應,她剛才一緊張就想躲床底......”
3.
許瑤的眼淚立刻掉得更厲害。
“爸爸,你懷疑我?”
“她是你們的親生女兒,我怎麼會害她。”
“如果我在家裏真的這麼礙眼,我可以走,卻不能被冤枉!”
媽媽趕緊抱住她:
“說什麼瞎話!你也是我們的女兒啊,怎麼會趕你走?”
然後她轉頭看向爸爸。
“她才兩歲半的智商,你還真指望她能分清好壞?”
“她本來就是見誰都怕。”
“連治病的醫生都躲,更何況瑤瑤。”
“再說了,瑤瑤從小就是我們養大的,她的品性你還不知道?。”
爸爸沉默了,好半晌,他才開口:
“不管怎樣,我相信寧寧,她本來就吃了這麼多的苦。”
“那個養父母把她害成這樣......咱們卻把他們的女兒健康養大。”
“無論如何,咱們也得先讓寧寧能養好身體再說。”
“你是她親媽,好歹多信任她一點吧。”
媽媽聽了爸爸的話,臉上閃過一絲愧疚。
她看向我,還想說些什麼。
我卻在媽媽看過來時,嚇得往爸爸懷裏鑽,不敢看她。
這一下,讓媽媽徹底沒話說。
“......你說的對,寧寧沒過過正常日子,她…可能就是容易害怕。”
見站在自己這邊的媽媽都對我多了關注。
許瑤在一旁嫉妒得牙癢癢。
可她還要扮演爸媽麵前的體貼人設,自然不能提出異議。
事就這樣不了了之。
而爸爸對許瑤的懷疑,也讓她不敢再作妖,隻能咬著牙看爸媽對我好。
爸爸推掉工作,專門給我辦了個認親宴,當眾公布了我的身份。
許瑤也正式被收為養女。
媽媽則在白天陪完許瑤後,晚上來我房裏給我講故事。
久而久之,我也開始對她產生依賴。
在爸媽的悉心照顧下,我的體重逐漸恢複成正常水平,個頭也竄了一大截。
沒了許瑤的刺激,我變得聽話極了。
連一直相信許瑤的媽媽,都開始對許瑤說:
“瑤瑤,以後我和爸爸都會去世,到時候能照顧寧寧的就隻有你了。”
“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也是個負擔,但除了你我實在想不到還能有誰。”
“寧寧變成這樣......我們也脫不了責任。”
許瑤握著媽媽的手,笑著說:
“媽,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會照顧姐姐的。”
許瑤嘴上答應得很好。
可等媽媽離開以後,她臉上的笑就慢慢淡了。
她看著我,手指一點點收緊。
“照顧你?憑什麼?”
我坐在床邊,正在擺弄媽媽剛送給我的玩偶。
這幾個月以來,我已經習慣了家裏的生活。
所以許瑤走到我麵前的時候,我沒有躲。
下一秒,我的大腿內側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
“啊!”
我一下子哭了出來。
低頭一看,才發現她手裏多了根又細又長的針。
她趕緊捂住我的嘴。
“閉嘴!”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憑什麼爸爸媽媽都圍著你轉?”
“憑什麼你什麼都不會,卻要我照顧你一輩子?”
我聽不懂她的話,不停掙紮。
她死死抓著我,眼神看得我更加害怕:
“家裏的房子,錢,還有爸爸媽媽留下的一切,本來都該屬於我。”
“你一個廢物,憑什麼回來搶走這些?”
我開始拚命往後退,一心隻想躲起來。
就像以前一樣,躲進床底。
可我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身體,再也鑽不進那個狹窄的縫隙。
4.
我趴在地上,拚命往裏麵擠。
肩膀卡住了,怎麼都不進去。
我一下子哭得更厲害,掙紮著爬起來,朝門口跑。
可我剛跌跌撞撞地跑出院子沒幾步。
大門外突然竄出來兩個穿著黑衣服的陌生男人。
像是一早就等在那裏一樣,直直地攔住了我。
我嚇得立刻往後退。
其中一個男人上前一步,一把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不要!”
我拚命揮舞著另一隻手去打他,尖叫著
“爸爸!媽媽!”
屋裏的媽媽聽見了外麵的動靜,急忙從門裏跑了出來。
她一眼就看見了我大腿內側順著往下流的血跡。
紅色的血黏在我的腿上,很刺眼。
媽媽的臉一下白了。
“寧寧!”
她快步朝我跑過來。
我一看見她,就立刻伸手去抓她。
“媽媽......”
“疼......”
她一把抱住我。
“媽媽在,不怕,發生什麼事了?”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她低頭看著我腿上的血,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怎麼會流血?寧寧,你這裏為什麼會有血?”
我抓著她的衣服,小聲說:
“針......針紮......”
“疼......”
媽媽明顯愣了一下。
“什麼針?”
就在這時候,許瑤也從屋裏跑了出來。
她一看見我腿上的血,立刻捂住嘴。
“竟然是真的......”
媽媽聽見後,連忙問她都知道什麼。
許瑤看看我,又看看媽媽,猶豫了下,才開口道:
“姐姐腦子不好,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說是針紮的。”
“可是......那真的是針嗎?”
媽媽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瑤瑤......你的意思是......”
許瑤低下頭。
“我不敢亂說,可她之前就總是一個人往外麵跑。”
“第一次剛回來,就光著身子,連衣服都不知道穿。”
“她根本不知道怎麼保護自己。”
媽媽一聽這話,立刻想起來我剛回到家時,光著身子亂跑的場景。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
媽媽聽到這裏,明顯慌了。
我什麼都聽不懂,隻知道許瑤站在旁邊。
我一看見她,就下意識往媽媽懷裏躲。
“媽媽......壞人......”
“怕......”
媽媽把我抱得更緊。
許瑤見狀,繼續小聲說道:
“媽媽,我真的不是想說姐姐不好。”
“我隻是怕她再出事。”
“今天如果不是我提前叫了人,她一個人跑出去,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與其讓她一次次受傷,不如送她去專業的地方。”
“那裏有老師,也有專門照顧她的人。”
媽媽眼裏的猶豫終於消失了。
她最終閉了閉眼,像是不願看到這一幕似的,輕輕開口:
“好,把她送走吧。”
我聽見“送走”兩個字,立刻拚命搖頭。
“不走!”
“要媽媽!”
“爸爸!我怕!”
許瑤站在旁邊,背對著媽媽,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她湊近我,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得意地小聲說:
“傻子,你終於要滾了。”
“以後,爸爸媽媽還有這個家,全都是我一個人的了。”
我聽著她的話,嚇得渾身發抖。
就在我將要被拉上車的時候。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誰準你們帶我女兒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