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做心臟手術那天,丈夫答應會來陪她。
可麻醉前十分鐘,她還在不停看門口。
“媽媽,爸爸是不是迷路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半小時前,我剛刷到丈夫的朋友圈。
照片裏,他穿著親子裝,正抱著白月光的兒子站在領獎台上。
配文是:
【答應過他爸爸,會讓他像別的孩子一樣長大。】
評論區都在誇他有情有義。
沒人知道,手術室裏躺著的,才是他的親生女兒。
護士第三次催促家屬簽字時,我終於替他簽下名字。
女兒被推進手術室前,小聲問我:
“如果我死了,爸爸會難過嗎?”
那一刻,我突然不想等了。
......
手術室的大門緩緩合上。
女兒蒼白的小臉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我靠著冰冷的牆,撥通律師的電話。
“幫我準備離婚協議。”
律師沉默了幾秒。
“清禾,你確定嗎?”
我盯著朋友圈裏的照片。
照片下方,陸景川剛回複了朋友的調侃。
“別亂說,我隻是替兄弟盡一份責任。”
可就在昨天,女兒疼得整夜睡不著,他也隻說了一句醫院有醫生,讓我別總拿小事煩他。
我忽然覺得這七年的婚姻像個笑話。
“確定。”
“另外,幫我申請女兒的單獨撫養權。”
掛斷電話後,我刪除了那張朋友圈截圖。
從今以後,我不再需要收集他不愛我們的證據。
三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
醫生告訴我手術很成功。
我懸著的心剛放下,雙腿便失去力氣,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女兒被推出來時還沒有醒。
她的手腕上戴著一根已經褪色的紅繩。
那是陸景川去年出差回來送她的禮物。
女兒一直把它當成寶貝,洗澡時都舍不得摘。
後來我才知道,那不過是他給林晚的兒子買平安扣時,店家隨手贈送的搭繩。
護士讓我去辦理住院手續。
路過垃圾桶時,我停了下來。
我輕輕解下女兒手腕上的紅繩,扔了進去。
晚上八點,陸景川終於來了。
他手裏拎著一隻印有遊樂園標誌的紙袋,臉上沒有半分愧疚。
“手術結束了?”
我沒有回答。
他走到病床前,將紙袋放在女兒的枕邊。
“我給她帶了禮物。”
袋子裏是一隻缺了耳朵的兔子玩偶。
吊牌已經被拆掉,絨毛上還沾著巧克力。
我認得這隻兔子。
兩個小時前的領獎照片裏,它還被林晚的兒子抱在懷裏。
見我一直盯著玩偶,陸景川不耐煩地解釋:
“小宇玩膩了,正好念念喜歡兔子。”
“你別計較這些,孩子又不懂新的舊的。”
我看著他,第一次發現這個與我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如此陌生。
“陸景川,你知道念念手術前說了什麼嗎?”
他低頭看著手機,語氣敷衍。
“她能說什麼?”
“無非又是問我什麼時候來。”
他說得理所當然。
仿佛女兒無論等他多久,都應該一次次原諒他。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病床上的念念突然動了一下。
麻藥尚未完全退去,她費力地睜開眼睛。
看見陸景川,她黯淡的眼睛驟然亮了一瞬。
“爸爸......”
陸景川剛要俯身,手機卻響了。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帶著哭腔的聲音。
“景川,小宇醒來沒看見你,一直哭著要爸爸。”
陸景川立刻直起身。
“你別著急,我馬上回去。”
念念伸出虛弱的小手,抓住他的衣角。
“爸爸,你能不能陪我一晚?”
陸景川看了看時間,伸手掰開女兒的手指。
“小宇沒有爸爸,我得多照顧他。”
“你不一樣,你有媽媽陪著。”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念念眼裏的光徹底熄滅了。
她沒有哭,也沒有再喊爸爸。
過了很久,她才轉頭看向我。
“媽媽,我能不能也不要爸爸了?”
我強忍著眼淚,握住她冰涼的小手。
“可以。”
第二天一早,律師送來了離婚協議。
我在陸景川的名字旁邊簽下自己的名字,又將他從女兒的緊急聯係人中刪除。
剛辦完手續,他的信息便彈了出來。
“小宇想吃你做的排骨,出院後送一份過來。”
我沒有回複。
隻拍下簽好的離婚協議,發給了他。
“陸景川,排骨沒有。”
“妻子和女兒,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