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男友是漫畫家。
他有一個連載五年的爆火漫畫,原型是我和他。
最近更新的幾話裏,公主變得越來越自私醜陋。
而漫畫裏新出現了一位溫柔聰慧的神女。
評論區全在罵我這個“公主”,求騎士和神女在一起。
我以為這隻是他為了流量製造的劇情衝突。
直到我在畫師論壇,刷到一個高讚熱帖。
“兄弟們,怎麼在不掉粉的情況下,順理成章畫死女主?”
樓主的ID和頭像,是男友的小號。
評論區全在出謀劃策,看得人手腳冰涼。
而他被置頂的一條回複,瞬間刺痛了我的眼。
【我已經受夠了。她一身窮酸氣,連莫奈和梵高都分不清。】
【神女的原型是我的同事,隻有她懂我的靈魂。】
我渾身血液凍結。
以前為了能買得起他最想要的顏料。
我在大冬天去後街幫人洗碗,手凍得全是血口子。
他說他以後要用畫筆,給我畫出一個最盛大的婚禮。
可現在,這些全部成了他嫌棄我的理由。
手機頂部彈出消息提示,是我媽發來的。
“囡囡,你張阿姨介紹了個男孩,你什麼時候回老家見見?”
我咽下喉間濃重的血腥味,指尖擦去淚水。
點開對話框,敲下回複。
“媽,幫我訂一張明天回家的機票。”
“我同意相親。”
......
機票出票成功的短信剛亮起。
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程陸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
“打擾了。”
是林音,他新招的助理,也是漫畫裏神女的原型。
我下意識把滿是凍瘡印記的雙手藏進衣袖。
程陸脫下外套,看都沒看我一眼:
“隨便坐。昨晚熬夜趕分鏡,有點亂。”
“藝術家嘛,我懂。”
林音把其中一杯咖啡遞給他。
另一杯放在茶幾上,轉頭看向我。
“這杯是給你的。”
“程陸說你平時隻習慣喝速溶,偶爾也該嘗嘗好東西。”
我沒接。
那杯咖啡的價格,抵得上我當年在大雪天去後街洗三天盤子的工錢。
程陸聞聲回頭,眉頭微皺:
“林音好心給你帶的,別擺臉色。”
“我喝不慣。”
我語氣平靜。
“是,你隻習慣那些打折的殘次品。”
程陸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刺穿我。
胃裏泛起一陣生理性的痙攣。
以前他說,跟我一起喝一塊錢一條的速溶,也是甜的。
現在,這成了我窮酸氣的鐵證。
林音打了個圓場,視線落在我遮掩的手上。
她從包裏拿出一支昂貴的護手霜:
“天冷了,女孩子要多保養。”
“你的手......怎麼粗糙成這樣?”
程陸淡淡掃了一眼:
“她前天非要自己清理抽油煙機,不知道戴手套。”
“天生勞碌命,給她買洗碗機也不用。”
他忘了。
洗碗機壞了半個月,我提過三次。
他每次都說“在找靈感,別拿這種瑣事煩我”。
我的手,是當年大冬天為了給他買限量版的顏料。
泡在刺骨的冷水裏落下的病根。
我沒反駁,轉身去臥室收拾行李。
外麵傳來兩人討論劇情的聲音。
“還是你懂我的靈魂。”
程陸輕笑。
“公主現在的設定太扁平了,除了奉獻一無是處,讀者的確看膩了。”
我在門內,麻木地將幾件舊衣服塞進行李箱。
不僅是漫畫。
現實裏,他也看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