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書後我綁定了瑪麗蘇係統,京中男兒我選誰,誰就是天命男主。
三皇子送來半壁江南的地契求娶,我嫌俗氣拒了;
小將軍跪獻虎符想入贅,我嫌莽撞推了;
滿京權貴踏破門檻,我偏偏挑中了當時還是落魄庶子的裴硯舟。
他借我的係統氣運一朝封侯,視我如命,
哪怕在北境平亂,也要千裏加急送回西域進貢的南海夜明珠討我歡心。
直到他府裏收留了一個賣身葬父的孤女。
嗜賭的兄,癱瘓的娘,漏雨的草屋,哭暈的她。
拙劣的苦肉計,竟讓裴硯舟動了惻隱之心。
下聘當日,他為了去賭坊替孤女贖回欠條,硬生生讓我空等了三個時辰。
甚至當眾將本該屬於我的禦賜九鳳花冠,押給了債主抵債。
他捏著一支粗糙的木簪遞給我,語氣理所當然:
“桑桑家境淒苦,沒你這般好命。”
“你向來尊貴,戴木簪也是絕色,莫要同苦命人爭這一頂虛榮。”
滿堂賓客都在等我大哭大鬧,和那個泥潭裏的孤女爭風吃醋。
我想起銅鏡裏雲鬢花顏的自己,輕笑出聲,隨手將木簪扔進炭盆。
腦海中,係統麵板正閃爍著刺目的紅光。
【檢測到宿主擇偶意願動搖,是否剝奪裴硯舟“天命男主”光環,重新指定綁定人選?】
......
炭盆裏的火苗舔上木簪,劈啪爆出一星火星子。
裴硯舟臉色驟變。
“沈知微,你發什麼瘋!”
滿堂賀客瞬間鴉雀無聲。
禮部侍郎家的夫人手一抖,將茶蓋磕在碗沿上,低聲同身側人咬耳朵:
“聽說那九鳳花冠是太後賜給昭寧縣主壓箱底的,怎的押去賭坊替外人還了債?”
“還不止呢,你瞧侯爺身後那位身上穿的,可不是北境今年隻貢了兩匹的軟煙羅?”
我順著那夫人的話音抬眼。
柳桑桑怯生生從廊柱後頭往前邁了半步,規規矩矩朝我福了福身:
“縣主恕罪,侯爺見我舊衣單薄,怕今日跟來觀禮折了侯府顏麵,這才拿了庫房裏閑置的料子替我裁了一身。”
“桑桑不知這是縣主心愛之物,這就去脫下來還給縣主。”
裴硯舟側身擋在她前頭。
“不過一匹死物,桑桑今日是以侯府義妹的身份隨我登門,穿得寒酸豈不叫滿京城看我靖安侯府的笑話?”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發白的手背上,聲音忽地放軟了幾分。
“阿微,你庫房裏錦緞成山,何必為了件衣裳逼她當眾寬衣?”
他上前半步,習慣性想去探我的手腕。
每回我受寒手冷,他都是這樣攏著我的袖口替我暖手。
我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他的觸碰。
“靖安侯府的顏麵,何時竟要靠克扣未婚妻的聘禮、穿戴縣主的貢品來撐了?”
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自宴席角落響起,夾雜著幾聲漫不經心的輕咳,瞬間壓下了滿堂竊語。
我循聲望去,正對上當今聖上的親皇叔,攝政王蕭妄的目光。
他玄衣玉帶,指尖慢條斯理地摩挲著一隻白玉扳指,蒼白昳麗的眉眼間帶著幾分病氣。
“太後賜的九鳳花冠送進賭坊,北境進貢的軟煙羅穿在外人身上。”
“裴硯舟,你今日是來下聘,還是來抄昭寧縣主的家?”
滿朝皆知他身患沉屙,太醫斷他活不過今年冬至,可他一開口,滿室權貴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迎著他微涼的視線,心念一動,默默讓係統劃掉裴硯舟的名字,果斷將“天命男主”的光環重新綁定在蕭妄身上。
係統提示音剛落定,蕭妄原本泛著青灰的唇色,已然透出幾分淺淡的血色。
裴硯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被蕭妄當眾落了麵子,臉色青白交加,隨即又恢複了冷淡。
但他很快穩住心神,收回手朝蕭妄的方向拱了拱手。
“王爺言重了。阿微向來賢淑大度,與臣情深義重,早已視彼此為一體,定不會計較這些身外之物。”
柳桑桑適時紅了眼眶,屈膝就要往地上跪。
“都是桑桑的錯,連累侯爺被王爺斥責,還讓外人誤會縣主容不下人。”
“桑桑這就把衣裳脫下來,哪怕凍死在街上,也絕不給縣主添堵!”
“胡鬧!”裴硯舟一把托住她的胳膊,轉頭看向我時,眉宇間已染上幾分不讚同的冷淡。
“今日納采,禦史台和禮部的人都在前廳看著,你莫要使小性子誤了吉時。”
“那頂花冠我明日便派人去賭坊贖回來,至於今日主賓的位子,桑桑第一次見這等陣仗,我讓她坐我右手邊,也好照應。”
侯府主君的右手邊,按大周禮製,向來是正妻或未婚主母的席位。
前廳擺了十二桌席,單單主桌隻設了兩個主位。
柳桑桑坐了,我便隻能往下挪。
我淡淡彎了彎唇角。
“侯爺考慮周全,便依侯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