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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另一邊,天色將亮。

蕭家大哥掀起簾帳,滿臉喜色:

“老四,吉時將到,快換上喜服,回家娶媳婦嘍。”

蕭鐸點了點頭,慢條斯理地換好衣服。

他走到帳外,望著京城的方向,低聲道:

“明棠,別怕,我沒有死。”

“現在,我就回來娶你。”

二哥和三哥也整裝待發,衝他笑得促狹:

“老四,今天你可是新郎官。”

“待會祖母要是發火,你可不許躲。”

二哥手裏把玩著一個巴掌大的木馬,一臉期待。

“好久沒見然然了,給她準備個小禮物。”

一切備齊,一行人披紅掛彩,鑼鼓喧天地往蕭府去。

一路上,春風得意,馬蹄輕快。

大哥騎著馬趕到蕭鐸身側,拍了拍他的肩:

“半個時辰前,我就讓人去報信了。這會跟祖母透了氣,咱們趕過去,正好。”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老四,大哥提前和你說一聲。明棠畢竟流落在外多年,膽子小也正常。萬一她沒敢殉節,你也不能怪她。”

蕭鐸應了一聲,嘴角揚起笑容,

“我知道的,怎麼會怪她。”

他看著前方,已經開始想,明棠看見他時,會哭,還是會笑。

他甚至想好了,明棠要是哭著打他,他就把人緊緊抱住,任她打、任她罵。

就這樣,隊伍慢慢走到蕭府前的十裏長街。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鑼鼓聲漸漸沒了。

長街上空空蕩蕩,竟沒有往日那些愛看熱鬧的百姓,家家門戶緊閉。

風裏,隱隱飄來一股腥甜的血氣。

蕭鐸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心裏一沉,不由地催馬加快,卻看見蕭府門口立著一個人。

是太子。

他一身素服,沒有儀仗,靜靜立在那裏,麵色悲戚。

蕭鐸幾人心頭猛地一驚,連忙翻身下馬,快步迎了上去。

太子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最後落在蕭鐸身上,長長地歎了口氣:

“蕭府的女眷…個個鐵骨錚錚,不輸男兒。”

大哥心裏咯噔一下,連忙上前行禮,聲音都在發抖:

“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太子卻閉上眼,搖了搖頭,一字沒再說。

蕭鐸的心跳如雷,他踉蹌著撲到蕭府門前。

那股血腥味越來越重,壓得他喘不過氣。

朱紅的大門,虛掩著。

他指尖發抖,猛地一把推開 ——

蕭家闔府上下二十一名女眷的屍體,橫陳一地,明晃晃映在眼前。

二哥手裏的木馬,“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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