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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妹妹的心臟指標突然好轉。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看了許久。

“很奇怪。”

“她壞死的心肌正在自行修複。”

“先觀察幾天，如果情況持續好轉，也許可以暫緩移植。”

我站在病房門口，看見媽媽撲過去親吻妹妹的額頭。

把心臟給妹妹後，我第一次發燒了。

原來發燒是這種感覺。

骨頭發酸，頭重得抬不起來，呼出的氣都是燙的。

護士把我帶去做配型。

檢查結果出來時，爸爸用力抱住媽媽。

“完全匹配。”

媽媽哭著看向我。

“願願，寧寧有救了。”

醫生卻把報告重重放在桌上。

“薑寧的情況正在好轉，現在更沒有必要冒這個險。”

爸爸沉下臉。

“隻是好轉，不是痊愈。”

“誰能保證她明天不會再次惡化？”

“隻要換上女媧心，她以後就再也不會生病了。”

醫生看向我。

“可代價是另一個女兒的命。”

媽媽臉色發白。

半晌，她走到我麵前，紅著眼睛握住我的肩。

“願願，媽媽不是不要你。”

“寧寧才六歲，她還沒來得及長大。”

“你那麼健康，那麼聰明，就算失去這顆心，也一定能想到活下去的辦法。”

媽媽全身都在止不住地發抖。

“當初女媧娘娘能給你一顆強壯的心臟，以後也能再給你一顆。”

“可寧寧等不起。”

我明白了。

爸爸把手術同意書推到我麵前。

“先簽字。”

“等寧寧穩定下來，我們馬上帶你回女媧廟，找女媧娘娘要一顆新的心臟。”

我握住筆，手指卻一直發抖。

爸爸看了一眼時間，語氣不耐。

“你剛才明明已經答應了。”

“現在醫生一嚇唬，你又反悔了？”

“願願，不能做人前一套，人後一套。”

媽媽扶住他，催我趕緊簽字。

最後一筆落下，食指突然裂開了一道細縫。

沒有鮮血。

裂縫裏露出一點濕潤的五色泥土。

我迅速握住手，沒有讓他們看見。

爸爸拿起同意書，終於露出笑容。

“這才是爸爸的好女兒。”

病房裏，監護儀突然發出急促的聲響。

妹妹從睡夢中睜開眼睛，捂住自己的胸口。

媽媽驚慌地衝進去。

“寧寧，哪裏難受？”

妹妹茫然地搖了搖頭。

“媽媽，我不疼。”

“我隻是覺得，胸口裏好像多了一道聲音。”

她將手放在心口，輕輕數著。

“像是有兩顆心，在一起跳。”

我站在門外，感覺胸腔又空了一點。

眼前緩緩浮現出新的倒計時。

【距離離開人間，還有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