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崢怔了片刻,竟然笑了。
“好,我知道你還在氣頭上。”
“等查明真相,我會向你賠罪。今日這場鬧劇,我也可以不與你計較。”
他顯然不信我真會放棄他。
或者說,他不敢相信。
我沒有再解釋,轉身請府尹徹查今日出入侯府的車輛。
周遠不可能自己穿著沾滿赤泥的鞋,從城外走進侯府,再死在西跨院。
屍體一定被人移動過。
不到一炷香,衙役便回來稟報。
“侯府運送喜酒的青篷馬車中發現了血跡,車輪上也沾有同樣的赤泥和桂花。”
“那輛馬車今日去過何處?”
“城南別院。”
府尹的話音落下,四周驟然安靜。
蘇清棠口口聲聲說周遠死在西跨院。
可屍體分明是從城南運來的。
她所謂的親眼所見,已經站不住腳。
我看向她。
“蘇姑娘不是看見我殺人了嗎?”
“可否解釋一下,我是如何從薑家的花轎裏趕到城南殺人,再回來與你一同出現在侯府的?”
蘇清棠攥緊帕子,眼淚瞬間落下。
“我當時太害怕,許是記錯了。”
“殺人地點也能記錯?”
“夠了!”
陸崢擋住我的視線。
“清棠親眼看著一個人死在麵前,一時驚慌,說錯幾句話也很正常。”
他嘴上仍在維護蘇清棠,眼底卻第一次閃過了不安。
“倒是你,為何從一開始便知道屍體是被馬車運來的?”
“因為我有眼睛。”
我指著周遠的鞋底。
“而你隻看得見她的眼淚。”
陸崢的臉驟然沉了下去。
蘇清棠卻忽然轉向蕭執。
“王爺如此維護明昭,是因為她懷了您的孩子?”
“自然。”
蕭執答得毫不遲疑。
“可她今日才與阿崢成親,怎麼可能懷上您的孩子?”
蘇清棠擦去眼淚,柔聲建議:“既然雙方各執一詞,不如請大夫當眾為她診脈。”
我頭皮一麻。
【完了,青梅開始反擊假孕了!】
【穩住!隻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大夫。】
這回恐怕連大夫也救不了我。
陸崢卻像抓住了什麼,立刻道:
“對,驗脈。”
“隻要證明你沒有身孕,我便當今日的一切都是你在賭氣。”
他上前來拉我。
“明昭,回頭還來得及。”
手尚未碰到我,便被蕭執用折扇擋開。
“本王的骨肉,何時輪到侯府的大夫查驗?”
“明日,本王自會帶她入宮,請太醫診脈。”
明日?
我驚愕地看向他。
蕭執卻神色如常,仿佛我腹中真有他的孩子。
陸崢額角青筋直跳。
“蕭執,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利用她。”
“至少本王會先救她的命。”
蕭執看向他:“不像陸世子,婚禮未成,倒先替她安排好了牢飯。”
陸崢臉色一陣青白。
我幾乎要笑出來。
可還未等我鬆口氣,檢查馬車的衙役又捧來一隻木匣。
匣中裝著五百兩銀票。
最上方的銀票背麵,赫然蓋著薑家的鳳紋私印。
蘇清棠看見那枚印記,眼底重新有了亮光。
陸崢也像終於抓住了救命稻草。
“屍體雖不是你親手運來的,可買凶的銀票上蓋著你的私印。”
“明昭,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盯著那枚鳳紋印記,心一點點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