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憑著一副好嗓子走出大山,站上舞台。
當年鄉親們挨家挨戶湊錢供我參賽,隻盼我能帶大山的孩子建所學校。
可進了娛樂圈我才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是。
整天跟個孫子賠笑,也賺不了幾個錢。
直到京圈太子爺聞敘衡看上了我,他砸錢給我出專輯、買熱搜、辦巡演。
我也順從地跟了他。
他讓我住進豪宅、帶我見家長、高調訂婚。
所有人都說我是圖錢。
可我沒花過他一分錢。
他給我資源,教我應付鏡頭,教我獨當一麵,卻從未主動提過要送我禮物。
這已經夠了,我很滿足。
我的專輯分成修了進山的路,巡演收入蓋了學校,代言費成立了獎學金。
我和聞敘衡也安穩地過了五年。
直到他的白月光喬映棠回國。
他送她愛馬仕、限量跑車、臨江別墅,又豪擲千萬拍下她喜歡的項鏈。
那條項鏈,我也曾駐足很久,他卻摸摸我的頭說:
“自己努力賺錢買來的,才有意義。”
訂婚宴上她一個電話,他便丟下我和阿爸。
“你先陪叔叔招待客人。”
直到滿桌飯菜涼透,他也沒有回來。
周圍人看我的眼神帶著戲謔。
阿爸低著頭,怕我難堪。
我卻看著村長剛發來的新學校視頻,眼角不自覺泛起淚光。
這五年我不白幹。
阿爸小聲問我:
“他是不是不要你了?”
我替阿爸係好圍巾,笑著搖頭。
“是我不要他了。”
白月光回來得正好。
村裏的路通了,孩子們有學上。
我也該回大山了。
......
我送阿爸回酒店時,經過休息廳,虛掩的門裏傳來一聲輕笑。
“聞少還是放不下喬映棠。”
“當年他們可是圈裏公認的一對,要不是喬映棠突然出國,聞少能看上岑照溪這種山溝裏爬出來的土鱉?”
喬映棠曾是紅極一時的頂流歌手,也是聞敘衡愛而不得的青梅竹馬。
五年前,她在事業巔峰期突然退圈。
外界都以為她出了國。
隻有少數人知道,她嫁給了聞敘衡的哥哥聞景川。
兩年前,聞景川意外去世,她也回國。
很快便有人壓低聲音。
“是照顧嫂子,還是照顧自己的舊情人,誰知道?”
阿爸腳步一頓,攥緊了手裏的舊布包。
他想進去,我拉住了他。
“阿爸,電梯到了。”
門緩緩合上,那些聲音卻像細針一樣,順著門縫紮了進來。
有人說,我像喬映棠,是聞敘衡找來的替身。
有人說,他捧我,不過是因為真正喜歡的人嫁給了自己的哥哥。
還有人說,如今聞景川不在了,聞敘衡終於不用再藏著自己的心思。
我沒有生氣。
這些話,我從前不是沒聽過。
但各取所需而已,我不虧。
回到酒店房間,阿爸替我倒了杯熱水。
“照溪,要不咱不結這個婚了。”
我接過杯子,熱氣撲到眼前,燙得眼眶發酸。
“好。”
阿爸愣了愣,像是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快。
我替他拉好窗簾,又把回村要帶的禮物放到門邊。
“你先睡。”
“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淩晨十二點,我獨自回到別墅。
客廳燈火通明,餐桌上還擺著我早上親手熬的中藥。
聞敘衡應酬多,胃不好。
這些年,無論我多晚結束演出,都會守著他回來,親眼看他把藥喝完。
有一次他淩晨三點才到家,我坐在沙發上等得睡著,手裏還抱著保溫壺。
可今晚,砂鍋裏的中藥早已涼透,漆黑的藥汁映著燈光,隻剩一層令人作嘔的油。
我看了一會兒,連鍋一起倒進垃圾桶。
書房裏堆著經紀人送來的合約。
新專輯錄了一半。
全國巡演還剩最後一站。
兩個代言年底到期。
過去,這些是我拚命想抓住的東西。
我以為隻要站得夠高,賺得夠多,就能帶更多孩子走出大山,也能離聞敘衡更近一點。
如今村裏的路通了,學校建好了,孩子們的學費和生活費也存夠了。
我忽然不知道,自己還留在這裏做什麼。
院外傳來車聲時,聞敘衡推門進來,身上沾著淡淡的白茶香。
那是喬映棠最喜歡的香水。
他看見我安靜地坐在桌邊,眉間閃過一絲意外。
“還沒睡?”
“在等你。”
聞敘衡把外套放下,語氣疲憊。
“映棠今晚突然胸悶,我送她去醫院,耽誤了些時間。”
我垂下眼,看著麵前厚厚一摞合約。
“聞敘衡,我累了。”
“我不想唱了,我想休息。”
聞敘衡看了我幾秒,忽然笑了一聲。
“因為映棠?”
“我和她沒什麼。”
“她是我嫂子,我哥臨走前讓我照顧她,她不可能放著她不管。”
他頓了頓,又像安慰我一樣補充。
“照溪,她已經沒有丈夫了,你沒必要跟她計較。”
他說得那麼坦蕩。
仿佛隻要搬出死去的哥哥,他對喬映棠所有越界的偏愛,就都成了理所應當。
我沒有回答。
他便認定自己猜中了,聲音陡然加重。
“你知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時間和精力,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你一旦停下來,外麵有的是人等著搶你的位置。”
“你已經不是剛出道的小姑娘了,別因為吃醋,就拿自己的前途跟我賭氣。”
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割開。
“好。”
臥室門關上後,我拿起手機。
經紀人的對話框還停在最上麵。
我隻發了一句話。
“幫我把剩下的合約都清了吧,不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