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陳嶼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談法律？”

他冷笑一聲：“林初，你別拿報警嚇我。你什麼性格我不知道？”

餘嘉魚抽噎著開口：“嫂子，如果你真的這麼討厭我，我可以走。可是這個工作室不隻是我的，也是很多人的夢想。你不能因為吃醋，就毀掉所有人的努力啊。”

我看向她：“餘嘉魚，你所謂的夢想，是偷來的。”

她臉色一白。

陳嶼立刻怒了：“林初，你夠了！錢我會還你。現在小魚工作室剛起步，你非要趕盡殺絕？”

我問他：“什麼時候還？”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等工作室盈利。”

“如果不盈利呢？”

“你能不能別這麼晦氣？”

這句話讓我忽然想起電梯裏那通電話。

我瀕臨窒息時，他也嫌我的話晦氣。

我深吸一口氣：“陳嶼，我會起訴你。八十萬貸款，五十六萬存款，還有你偽造簽名的事，我會一件一件查清楚。”

他的臉終於變了：“林初，你真要這麼絕？”

辦公室安靜下來。

餘嘉魚忽然捂住胸口：“陳嶼，我有點喘不上氣。”

陳嶼立刻扶住她：“別怕，我帶你去休息。”

他轉頭看我：“林初，你先回家冷靜。別再來工作室鬧，不然我真會對你失望。”

我差點笑出聲。

他到現在還覺得，我在乎他失不失望。

我回到小區時，夜色已經很深。

臥室門開著。

餘嘉魚穿著我的家居服，從裏麵走出來。

她看見我，露出無辜表情：“嫂子，你回來了啊。陳嶼說你最近情緒不穩定，讓我過來陪陪你。”

她繼續說：“你被困電梯那晚，他其實看見照片了。”

我整個人僵住。

餘嘉魚欣賞著我的臉色：“我說我怕輸，他就把手機靜音了。他說你最多鬧一鬧，不會真死。”

我渾身發冷，連呼吸都帶著疼。

餘嘉魚還在說：“你不是很能幹嗎？多背一點債怎麼了？反正陳嶼說了，你的征信不用白不用。”

我揚手，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清脆的聲音在客廳裏炸開。

餘嘉魚捂著臉，尖叫起來。

門也在這時被推開。

陳嶼和韓川衝進來。

餘嘉魚立刻撲進陳嶼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隻是想跟嫂子道歉，她就打我......”

陳嶼看見她臉上的紅印，眼神瞬間變了：“林初，你瘋了嗎？”

我看著他們，聲音發顫：“她剛才親口承認，你看到了我的求救照片，是她讓你靜音。”

陳嶼眼神閃了一下。

餘嘉魚哭著搖頭：“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嫂子為什麼要這麼汙蔑我？”

韓川冷笑：“林初，你現在說話越來越離譜了。”

我沒有繼續爭辯。

轉身走進書房，準備拿走證據。

可電腦裏，“新生設計賽終稿”文件夾空了。

那是我準備了八個月的國際設計比賽作品。

也是我決定離開陳嶼後，重新站回事業賽道的底氣。

餘嘉魚小聲說：“我剛才想裝直播軟件，可能不小心刪了。”

陳嶼不耐煩道：“不就是幾個設計圖嗎？刪了再做。”

我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然後我從口袋裏拿出備用手機。

屏幕上，錄音計時還在跳。

陳嶼臉色瞬間慘白：“你錄音？”

我沒理，撥通110：“您好，我要報警。”

陳嶼衝過來搶手機。

我冷冷看著他：“陳嶼，你不是說我隻會鬧嗎？這一次，我送你們進去。”

警笛聲從樓下傳來時，餘嘉魚忽然捂住肚子蹲下。

她哭得撕心裂肺：

“陳嶼，我好疼......”

“我們的孩子，會不會有事？”

我看向陳嶼。

他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