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第二天下午，陳嶼才來醫院。

他推門進來時，手裏還拎著一杯冰美式，臉上沒有半分後怕。

韓川跟在他後麵，吊兒郎當地打量病房。

餘嘉魚也來了，眼睛紅紅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陳嶼皺了皺眉：“醫生不是說沒大事嗎？你怎麼還掛著臉？”

我躺在病床上，聲音沙啞：“陳嶼，我差點死了。”

他把冰美式放到床頭櫃上，語氣敷衍：“我知道，你別老把死不死掛嘴邊，多晦氣。”

我怔怔看著他。

五年。

我曾經以為，他隻是粗心，隻是不太會表達。

可原來一個人不在乎你的時候，他連你的後怕都嫌煩。

餘嘉魚眼淚說來就來：“嫂子，對不起，都怪我。昨天是我晉級賽，我太緊張了，才一直叫陳嶼陪我。我真的不知道你會出事。”

陳嶼立刻擋在她前麵：“林初，小魚已經哭了一上午了。她從小就沒什麼安全感，昨天你在群裏那麼說，她以為你是針對她。”

我緩慢地抬起頭：“我說什麼了？”

韓川插嘴：“嫂子，說實話，你這次確實有點過。大家都在線，你突然發什麼電梯照片，誰知道真的假的？再說了，陳嶼又不會修電梯。他留在遊戲裏陪小魚有什麼錯？”

我喉嚨裏泛起一股腥甜：“我讓他幫我報警。”

陳嶼臉色沉了下來：“林初，你非要這麼計較？我後來不是問你在哪了嗎？你自己不回。”

我笑了，眼淚卻滾下來：“我昏迷了，怎麼回你？”

餘嘉魚聲音顫抖：“嫂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如果你不喜歡我跟陳嶼打遊戲，我以後不找他了。”

她轉身就要走，陳嶼一把拉住她：“小魚，你別走。”

他轉頭看我，眼神冷了：“林初，夠了。你明知道她敏感，還要逼她。你現在就跟她道歉，這事就過去。”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我被困電梯三個小時，你讓我給她道歉？”

陳嶼皺眉：“她也是受害者。你那通電話影響她發揮，害她心態崩了。”

我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忽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以前的陳嶼不是這樣的。

他也曾在我胃疼加班到淩晨時，冒雨給我送藥。

也曾陪外婆去醫院複查，認真記下每一種藥的吃法。

我就是靠著那些舊日碎片，一次次替他找理由。

可現在，那些碎片全紮回我心裏。

我拿起手機，點開昨晚的通話錄音。

病房瞬間死寂。

陳嶼最先反應過來。

他一把奪過我的手機，怒道：“你錄音？林初，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有心機？”

我抬手，把手機從他手裏拿回來。

“我工作時習慣錄音，確認需求，避免扯皮。沒想到第一個用來保護自己的，是你。”

陳嶼胸口起伏，像是被我羞辱了。

“就因為這點事，你要把我們五年感情鬧成這樣？”

我摘下手上的情侶戒指。

“陳嶼，我們分手。”

他盯著戒指，忽然笑了。

“又來了。你每次生氣都這樣，摘戒指，拉黑，等我哄。小魚還在這兒，你非要讓我難堪？”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這次不用你哄。我不要你了。”

陳嶼臉色徹底難看：“林初，你想清楚。離了我，你能去哪？”

我還沒回答，手機忽然震動。

一條銀行短信彈出來。

“尊敬的林初女士，您尾號7391賬戶今日還款失敗，逾期金額32680元，請盡快處理。”

我盯著那條短信，血液一點點冷下去。

我從來沒有辦過這筆貸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