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顧淩霄落地時踉蹌了一步。

試劍石完好無損。

台下的歡呼像被人掐斷，眾人麵麵相覷。

有人小聲問：“顧師兄是不是沒用全力？”

顧淩霄握劍的手微微發抖。

他猛地看向我。

“你做了什麼？”

我站在原地。

“你揮劍，我離你十幾丈。我能動什麼手腳？”

他被噎得臉色發青。

蘇軟趕緊上前扶他。

“一定是姐姐剛才故意刺激你。師兄，你心神不穩，才會失手。”

幾句話，又把罪名扣回我頭上。

方才還疑惑的弟子立刻找到了理由。

“對，顧師兄從未失手，肯定是沈照微害的。”

“明知大比將近還擾他心境，她是想讓全宗跟著丟臉嗎？”

顧淩霄收劍入鞘，語氣越發冰冷。

“向軟軟道歉。”

“為何？”

“你當眾擺臉色，讓她難堪。”

我看著蘇軟。

她嘴角壓著笑，眼底沒有半分難過。

“我隻答應退婚，也叫擺臉色？”

蘇軟立刻紅了眼。

“姐姐，我知道你怪我。你若不喜歡我，我以後躲著便是。”

她轉身欲走，卻被顧淩霄拉回懷裏。

“該走的不是你。”

他朝兩名弟子使了個眼色。

“把沈照微的洞府清出來。軟軟要備戰，需要靈氣最足的地方。”

我的洞府建在丹峰泉眼上，是師父留給我的最後一處安身地。

我還沒開口，韓鶴已經拍板。

“特殊時期，當以宗門大局為重。”

“沈照微，你靈根殘缺，占著泉眼也是浪費。”

眾人簇擁蘇軟前往丹峰。

我跟過去時，洞門已經被強行打開。

蘇軟站在我的藥架前，隨手翻看玉瓶。

“這些丹藥藥性太烈，我用不慣。”

她手一鬆，十幾隻玉瓶滾落在地。

瓶身碎裂，丹藥沾滿塵土。

那是我熬了三個寒夜，為自己修補靈脈煉出的藥。

一個弟子抬腳碾過。

“幾顆次品而已，蘇師妹不要就扔了。”

我沒有去撿，隻走到內室，取下師父留下的養靈燈。

蘇軟忽然伸手來搶。

“這盞燈很漂亮，我要擺在床頭。”

我避開她。

她順勢向後倒去，撞翻藥爐。

顧淩霄一把接住她，反手給了我一掌。

我肩頭撞上石壁，喉間湧出腥甜。

養靈燈脫手落地，裂開了一道細縫。

顧淩霄卻隻檢查蘇軟的手。

“傷到沒有？”

蘇軟搖頭，眼淚一顆顆落下。

“是我不好，不該喜歡姐姐的東西。”

顧淩霄抬眼逼視我。

“一盞破燈，也值得為這個推她？”

我擦掉嘴角的血，將燈抱回懷中。

“是，不值得。”

為了這種人，確實不值得。

韓鶴隨後趕來，不問經過便罰我去寒階跪兩個時辰。

理由是我欺淩同門，擾亂大比備戰。

寒氣一寸寸鑽進膝骨，圍觀者卻越聚越多。

“她平時裝得清高，還不是嫉妒蘇師妹。”

“顧師兄都不要她了，她當然急。”

兩個時辰後，顧淩霄來到我麵前。

他沒有扶我，隻丟下一句。

“起來，替我梳理經脈。”

我抬眸。

“你不是嫌我惡毒？”

“一碼歸一碼。大比關乎宗門榮辱，你必須顧全大局。”

他把索取說得天經地義。

我撐著凍僵的腿起身，將手按在他背上。

靈力進入他經脈的瞬間，我沒有像從前那樣替他填補虧空，而是逆著黑線輕輕一推。

寄生紋失去遮掩，緩緩爬上他的手腕。

與此同時，我腕間也浮出一模一樣的黑紋。

圍觀弟子齊齊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