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婚禮當天，酒店比彩排時更熱鬧。

門口擺著我們兩個的迎賓照。

照片裏，我穿著白紗，周宴站在我身後。

他笑得很穩。

像一個可靠的新郎。

隻有我知道，那張照片拍完五分鐘，林喬就抱著彩粉桶衝了過來。

我到酒店時，林喬已經在了。

她穿著一條香檳色長裙。

裙擺很長，發間夾著一枚珍珠發夾。

那枚發夾，是我原本給伴娘準備的。

她看見我，笑著轉了一圈。

“好看嗎？”

“周宴說我穿這個顏色顯白。”

我掃了一眼她胸口。

“好看。”

她沒想到我會這麼說，反倒有些不自在。

她今天打扮得太認真。

耳墜是水滴形的。

發間別著一枚珍珠發夾。

那是我原本給主伴娘準備的配飾。

她昨天彩排後順手拿走，說幫我看看搭不搭禮服。

現在，它戴在她頭上。

我忽然覺得挺好。

一個人搶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時，總會以為那就是勝利。

可她忘了。

這場婚禮真正的鑰匙，不在發夾上。

在後台。

周宴從旁邊走過來。

他拉住我的手。

“暖暖，昨天是我語氣不好。”

“今天別鬧了，好不好？”

我把手抽回來。

“我今天隻看流程。”

他鬆了口氣。

“那就好。”

林喬湊過來。

“暖暖，你把我安排到主桌了嗎？”

“我怕你忙不過來，我坐近點好幫你控場。”

周宴也說：

“讓她坐主桌吧，她熟悉我家親戚。”

我點頭。

“可以。”

我把座次牌換了。

林喬的名字，被我放在主桌正對大屏的位置。

旁邊是周宴的父母。

再旁邊是伴郎團。

她隻要一抬頭，就能看見大屏。

她隻要說一句話，主桌的收音麥就能收到。

這是她最喜歡的位置。

所有人都看得見。

所有人都聽得到。

她滿意地笑了。

“你看，早這樣多好。”

我沒有說話。

十一點二十，供應商全部到位。

十一點三十，直播機位調好。

十一點四十，主持人最後一次和我確認流程。

他看了眼第一張卡，壓低聲音問：

“確定這樣？”

我看著台下。

林喬正挽著周宴的胳膊，替他整理領結。

她的動作很自然。

像已經練過很多次。

“確定。”

我說。

“照卡念。”

“直播那邊呢？”

“照常開。”

“彈幕呢？”

“開。”

陳愷吸了口氣。

“你今天是真不準備給他們留台階。”

我整理耳麥。

“台階我給過太多次。”

“他們每次都拿去搭台。”

陳愷沒再勸。

他隻說：

“那我盡量穩住現場。”

“謝謝。”

十一點四十五，兩個客戶給我發消息。

【蘇老師，今天還能看直播嗎？】

【昨天網上那個視頻，是有人惡搞你吧？】

我隻回：

【歡迎看完整場。】

發完，我把手機扣下。

周宴正在不遠處跟他父母說話。

林喬靠在他身邊，像半個主人。

她時不時朝我看一眼。

每一眼都在說：

你看，你還是得把婚禮辦下去。

我打開後台。

預約人數從三百二十七漲到六百多。

應該是昨天的短視頻引來的。

很好。

他們想要觀眾。

我給他們觀眾。

十一點五十，周宴終於發現不對。

他拿著舊流程表來找我。

“誓詞呢？”

“怎麼開場不是誓詞？”

我把胸麥別好。

“挪後了。”

他皺眉。

“誰讓你挪的？”

“我是策劃。”

我說。

“流程由我執行。”

他壓著火。

“蘇暖，別拿工作跟我置氣。”

我看向他。

“你不是喜歡驚喜嗎？”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今天讓她玩個夠。”

他還想說什麼。

燈光已經暗了。

直播間提示跳出來。

【直播已開始。】

主持人拿著流程卡走上台。

他的聲音穩穩落進全場。

“各位來賓，中午好。”

“在新人正式登場前，我們先進入今晚第一場驚喜返場。”

台下響起掌聲。

林喬笑著回頭看我。

像在等我出醜。

主持人抬手。

“請新郎最好的女兄弟，林喬小姐上台。”

聚光燈落到她臉上。

周宴猛地回頭，看向控製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