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訂婚宴設在江景酒店三樓。

我到的時候，三十桌賓客已經坐了大半。

許柔換了一條淺粉色裙子，坐在賀家主桌旁邊，眼眶還紅著。

我母親的金鐲子已經回到我包裏。

可她手腕上多了一條紅痕。

賀妍看見我，立刻提高聲音。

"嫂子，柔柔姐剛才摘鐲子都摘疼了，你也真下得去手。"

周圍幾桌親戚都看了過來。

鄭蘭扶著許柔，像護著什麼易碎的東西。

"眠眠，媽不怪你。"

她一開口，眼淚又下來了。

"你從小沒人教，邊界感重一點也正常。可柔柔不是外人，她在我們家二十年，比親女兒還親。"

這話說得很漂亮。

一句話把我變成外人。

許柔站起來，輕輕拉住鄭蘭。

"阿姨，別說了。嫂子也不是故意的。"

她看向我。

"嫂子，我不會再碰你的東西。主臥我也不住了，我去酒店走廊坐一夜都行。"

賀川的臉沉下來。

"周眠，你滿意了？"

我把包放在椅背上。

"不滿意。"

全場一靜。

我看著許柔。

"你說不住，賀家說你會想不開。那我今天當著大家說清楚。"

我拿起桌上的話筒。

"主臥臨時借給許柔住三天。三天內，不改鎖，不搬家具，不動我的私人物品。三天後恢複原樣。"

鄭蘭臉色一變。

賀川馬上伸手按住話筒。

"周眠，今天是訂婚宴，不是你宣讀條款的地方。"

"是你們把房子的事拿到訂婚宴上說的。"

我鬆開話筒。

"我隻是把話說完整。"

許柔眼淚掉得更急。

"嫂子，我真的沒有要搶你的房間。"

她聲音不大，剛好夠旁邊幾桌聽見。

"我隻是沒有安全感。以前在賀家，我一直住在小房間裏。我以為婚房主臥寬敞一點，晚上就不會做噩夢。"

鄭蘭心疼地抱住她。

"柔柔不怕。媽在。"

賀妍立刻接話。

"哥，你看嫂子把柔柔姐逼成什麼樣了。"

賀川看我的眼神裏多了一層不耐煩。

"周眠，房子婚後也是家。柔柔真住出事，你負責嗎？"

我笑了笑。

"我負責三天。"

"你什麼意思？"

"三天以後，她搬走。你們也別再拿她的病來綁架我。"

賀川冷聲道。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看著他。

"那今天訂婚宴取消。"

這句話比哭鬧管用。

鄭蘭的臉白了一下。

婚宴定金、親戚賓客、賀川公司的領導都在。

賀家丟不起這個人。

許柔突然握住賀川的袖子。

"賀川哥，別為了我跟嫂子吵。三天就三天，我會聽話的。"

她說得懂事。

可看向我的那一眼，輕得像針。

賀川壓著火，終於鬆口。

"好，三天。"

我點開錄音保存。

賀川看見我的動作，臉色更難看。

"你又錄？"

"習慣。"

我把手機扣在桌麵上。

"前兩次離婚，沒有這個習慣，我會輸得很慘。"

賀川像被這句話刺到。

"你能不能別總拿你的前夫說事？"

"可以。"

我看向主桌上那塊寫著我和他名字的訂婚牌。

"那你別做得像他們。"

他像是被當眾扇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線。

鄭蘭趕緊打圓場。

"好了好了，今天是好日子，誰都不許再提房子。"

可她說這話時，手還按在許柔肩上。

像是在提醒我，主臥的事沒完。

後半場宴席，許柔一直低著頭。

鄭蘭幾次想提主臥，都被賀川眼神壓住。

散席前，林妍給我發來一條消息。

"別攔他們。讓他們搬。"

我盯著這六個字看了幾秒。

賀妍正好從我身邊經過。

她的手機屏幕還停在親戚群。

群裏最新一條是她發的視頻。

標題是：嫂子訂婚當天逼病人交出貼身鐲子。

我收起手機。

很好。

證據又多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