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合租室友總喜歡半夜開party。
每次鄰居上門罵人,她都躲在屋裏裝死。
直到那天,門外傳來劇烈的砸門聲。
我剛準備開門,眼前忽然飄過彈幕。
【外麵那瘋老太可是有精神病的,敢開門就等死吧!】
【看著吧,她一開門就會被老太拽住,直接推下三樓樓梯活活摔死,她室友還在屋裏偷笑呢。】
我後背一涼,剛搭在門把手上的手指猛地縮了回來——
1.
哐!哐!哐!
防盜門被砸得劇烈晃動,灰白色的牆皮撲簌簌往下掉。
我死死盯著門板,心臟狂跳。
剛才眼前飄過的那幾行彈幕,像烙鐵一樣印在腦子裏。
門外那個瘋老太,真的會這樣嗎?
砸門聲持續不斷,伴隨著老太含混不清的惡毒咒罵。
我放輕腳步,慢慢退回客廳。
剛拿起手機,業主群的消息瘋狂彈出來。
全是在@我的。
我點開群聊,往上翻到張淼發的語音。
一點開,張淼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對不起啊各位鄰居,我室友許夏最近工作壓力大。”
“她非要熬夜放歌,我勸了她好幾次,她都不聽。”
“樓下王阿姨上來敲門,她還不讓我出去開門。”
“真的太對不起了,我替她向大家道歉。”
群裏瞬間炸了鍋。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公德心都沒有!”
“302那個叫許夏的,趕緊滾出來給王阿姨道歉!”
“人家王阿姨本來身體就不好,出了事你負得起責嗎?”
我氣得手腳發涼。
這半個月來,明明是張淼天天帶人回來蹦迪。
現在居然倒打一耙,把鍋全扣在我頭上!
門外的砸門聲整整持續了半個小時。
老太最後踹了一腳門,撂下一句“你給我等著”,這才罵罵咧咧地下了樓。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租房APP。
這個破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必須馬上搬走。
可點開電子合同那一刻,我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押一付三,加上剛交的這個月房租,一共四千多塊錢。
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提前退租,押金和剩餘租金概不退還。
我剛畢業轉正兩個月,工資全用來交了房租。
現在的銀行卡餘額,根本不夠我重新再租房的。
我咬緊牙關,轉身走到張淼的臥室門前。
我一把推開門。
張淼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她臉上敷著昂貴的麵膜,兩條腿翹在床尾,正用平板看著綜藝。
聽見動靜,她連眼皮都沒抬。
“你發什麼神經?”
我冷冷地看著她。
“群裏的語音是怎麼回事?”
“明明是你半夜放歌,憑什麼甩鍋給我?”
張淼慢條斯理地撕下麵膜,翻了個白眼。
“哎呀,你急什麼。”
“反正大家都認準是你了,我要是現在出去認錯,我也得挨罵。”
“咱們倆住一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嘛。”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無賴的笑。
“你是姐姐,多擔待點怎麼了?”
我看著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氣得胸口發疼。
跟這種爛人講道理,純粹是浪費口水。
我沒再跟她多費一句話,轉身重重摔上了她的房門。
回到臥室,我立刻打開購物軟件。
下單了三個最高清的夜視監控攝像頭。
一個裝門口,一個裝客廳,一個裝我臥室。
全部設置成24小時錄像,實時同步雲端。
張淼,既然你喜歡演戲。
那我就給你搭個戲台,讓你演個夠。
2.
第二天下午,同城快遞就把監控送到了。
趁著張淼還沒下班,我手腳麻利地把三個攝像頭裝好。
走廊、客廳、臥室,三個角度全覆蓋,死角全無。
當晚,張淼又帶了一群朋友回來開派對。
客廳的重低音音響開得震天響,震得我臥室的牆壁都在跟著共振,吵鬧聲隔著兩層樓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坐在臥室裏,冷眼看著手機屏幕上客廳群魔亂舞的實時監控畫麵。
不出所料,業主群又開始瘋狂閃爍。
“302還有完沒完了?這都幾點了!”
“許夏你是不是有病?真當這樓是你家開的?”
“再不關音樂我們要報警了!”
我麵無表情地截取了客廳監控的高清原視頻。
直接發到了業主群裏。
附帶一句話:
“看清楚,擾民的不是我,是我室友張淼。”
視頻裏,張淼正站在茶幾上又蹦又跳,手裏還舉著酒瓶。
群裏安靜了整整一分鐘。
緊接著,張淼的房門被猛地推開。
她紅著眼睛,舉著手機衝進我房間。
“許夏!你幹嘛發視頻黑我!”
她一邊喊,一邊迅速舉起手機,對著自己拍了個視頻。
視頻裏,她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委屈到了極點。
“大家別怪我姐,她最近工作壓力大,精神狀態不好。”
“視頻是她故意栽贓我的,我已經勸過她了,她不聽。”
發完,她直接把視頻扔進業主群。
群裏的風向瞬間變了。
“現在的女孩子心機真重,自己擾民陷害室友。”
“就是,看把人家小姑娘委屈的。”
我看著群裏那些顛倒黑白的話,氣極反笑。
我站起身,一把拽住張淼的胳膊。
“走,去群裏開語音,把話說清楚!”
張淼眼珠一轉,突然順著我的力道往地上一坐。
她扯著嗓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啊!你別打我啊!”
“我不就是沒幫你瞞住你熬夜放歌的事嗎?你憑什麼打人!”
剛走到門口,對門的王大哥聽見動靜,趕緊跑了出來。
他一把將我拉開,皺著眉頭訓斥。
“小許,你這就不對了。”
“自己做錯事就算了,怎麼還能動手欺負人呢?”
張淼坐在地上,捂著臉哭得梨花帶雨,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
我懶得跟這群瞎子辯解。
甩開王大哥的手,我直接把客廳和臥室的監控視頻全部導去雲端,加上了雙重密碼。
第二天早上,我準備出門上班。
剛一推開門,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撲麵而來。
我放在門口的快遞盒,被潑了半盒腐爛的菜葉子。
黏糊糊的臭雞蛋液順著防盜門往下流。
我立刻退回屋內,撥打了報警電話。
十分鐘後,警察來了。
看完門口的慘狀,又去樓下敲了半天門,最後無奈地走上來。
“202的老太太有嚴重的躁狂症病史。”
“家屬不配合送醫,說老人在家養著就行。”
警察歎了口氣。
“這種沒有造成嚴重實質傷害的,我們隻能按民事糾紛調解。”
“小姑娘,你自己多注意點,平時關好門。”
警察走後,我看著滿地狼藉,手指一點點攥緊。
老太的病是真的。
危險,也是真的。
3.
從那天起,老太的騷擾徹底升級了。
她每天準時上來丟垃圾、潑臟水。
我家門口的地墊換了三回,最後我幹脆不鋪了。
放在門外的拖鞋,被她扔下樓好幾次,砸在單元門的鐵皮上咣咣作響。
我拿著監控錄像去找物業。
物業經理端著保溫杯,一臉為難地打太極。
“小許啊,人家是精神病人,有證的。”
“咱們正常人,多擔待點,別跟一個病人計較。”
我去找老太的兒子溝通。
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直接把我堵在樓道裏。
“我媽有病你不知道啊?她就摔你幾雙鞋怎麼了?”
“再逼逼賴賴,我讓我媽天天睡你家門口!”
業主群裏,甚至有幾個閑出屁的鄰居開始陰陽怪氣。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嬌氣,跟一個生病的老人過不去。”
“就是,人家老太太也是被她放歌吵得受不了才發病的。”
我看著手機,直接把群消息設置成免打擾。
而張淼,看著我天天被針對,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越來越猖狂。
她故意把音響開到最大,震得地板都在抖。
喝完酒,她甚至直接拉開客廳窗戶,把空啤酒瓶順著二樓的窗戶扔下去。
嘩啦!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小區裏格外刺耳。
我衝出臥室,指著她的鼻子警告。
“你瘋了?想把樓下老太招上來嗎!”
張淼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優哉遊哉地塗著指甲油。
“怕什麼?”
“反正鍋都是你背的,大家罵的也是你。”
她吹了吹指甲,笑得一臉惡毒。
“你都背那麼久鍋了,多背幾天又怎麼了?至於這麼小氣嗎?”
我盯著她那張不知死活的臉,默默退回了臥室。
當晚,我坐在書桌前趕公司的策劃方案。
房間裏很安靜,隻有敲擊鍵盤的聲音。
突然,眼前毫無預兆地跳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彈幕。
【臥槽要出大事了!這老太在樓道蹲了半小時了!】
【大家看仔細了!她手裏攥著一塊大紅磚!】
【這室友還敢扔酒瓶挑釁,純純找死啊!】
【急死我了!千萬別出門啊!】
我敲擊鍵盤的手猛地停住,後背瞬間起了一層白毛汗。
老太拿了磚頭。
就蹲在樓下。
我立刻抓起手機,點開監控APP。
確認門口、客廳、臥室的三個攝像頭全部處於24小時雲端錄製狀態。
想了想,我還是不放心。
我翻出抽屜裏備用的舊手機,插上充電寶。
悄悄拉開臥室門,把手機藏在玄關鞋架最上層的紙盒後麵。
鏡頭剛好透過縫隙,死死盯住大門和走廊的全景。
做完這一切,我反鎖了臥室門,把椅子頂在門把手上。
今晚,誰也別想拉我下水。
4.
淩晨三點。
客廳裏終於安靜下來。
我坐在臥室的電腦前,盯著手機上的實時監控畫麵,連呼吸都放輕了。
張淼拎著一大袋叮當亂響的空酒瓶,打著哈欠走向大門。
哢噠。
防盜門被推開。
監控畫麵裏,張淼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門外的感應燈亮起,照亮了一張幹癟扭曲的臉。
老太穿著臟兮兮的睡衣,直挺挺地站在門口。
她右手死死攥著一塊缺了角的紅磚,渾濁的眼睛裏透著野獸般的凶光。
“放歌......吵死人......打死你......”
老太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怪聲,舉起磚頭就要往裏衝。
張淼嚇得尖叫一聲,手裏的垃圾袋掉在地上,玻璃瓶散了一地。
她猛地轉頭,指著我緊閉的臥室門,扯著嗓子瘋狂大喊。
“你找錯人了!”
“擾民的是我室友許夏!放歌的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