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後冊封的朝見禮上,我跪在答應位上。
恭恭敬敬道了句“祝皇後娘娘早誕嫡子,皇嗣綿延”。
皇後當場就摔了茶盞,
“蘇答應,女人的價值不是生兒育女。”
“你願意把自己當生育工具,那是你的事,別拿這種封建糟粕來惡心我。”
滿殿瞬間鴉雀無聲。
皇後站起身高調宣布:
“本宮終身不生孩子。”
“我的身體,不接受任何安排。”
太後氣得指尖發抖,皇上臉色變黑,但礙著相府的麵子沒發作。
皇後卻盯著我繼續開口,
“有些女人以為生孩子就能站穩後宮,其實不過是把自己活成生育機器。”
“哪像我們清醒大女主,要的是人格獨立。”
我在底下垂著頭。
既然她這麼清醒,不想生,那這皇嗣我來生!
1.
皇後說完後,太後冷著臉站起身。
她連一句場麵話都沒留,直接由嬤嬤扶著走出了大殿。
皇上坐在龍椅上,目光沉沉地看著皇後林晚星,起身起駕。
李福全甩了甩拂塵,高喊一聲退朝。
滿殿的妃嬪立刻散了,誰也不敢靠近皇後半步。
林晚星卻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轉頭看向自己的貼身宮女。
“看見沒,這就是反抗強權的第一步。”
我低著頭,跟著最末等的妃嬪隊伍走出去。
回到了偏僻的翠微閣。
我的貼身宮女秋月嚇得渾身發抖。
“小主,皇後娘娘這是瘋了嗎?”
我給自己倒了杯冷茶。
“她沒瘋,她隻是覺得自己比所有人都聰明。”
我喝下冷茶,壓住心底的波瀾。
林晚星出身相府嫡女,她有任性的底氣。
但我沒有。
我是五品官的庶女。
進宮那天,嫡母就斷了我的月銀。
在這吃人的深宮裏,沒有恩寵,沒有子嗣,連冬天的一盆炭火都分不到。
林晚星不要的東西,正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第二天,林晚星就徹底出了名。
她把敬事房的太監趕了出去。
皇上原本按規矩要去鳳儀宮歇息。
她直接把門鎖了。
隔著門對皇上喊:“我的身體我做主,沒有愛情的婚姻就是耍流氓。”
皇上在門外站了片刻。
轉身去了貴妃宮裏。
從那天起,皇上再也沒踏進鳳儀宮半步。
林晚星不在乎。
她把這事當成了光輝戰績。
她在禦花園擺了桌椅。
讓宮女去各宮傳話,要辦什麼“女子獨立講座”。
位份高的妃嬪稱病不去。
隻有幾個像我這樣的低階答應、常在,被硬拉去湊數。
林晚星穿著一身不合規矩的練功服,站在假山前。
“女人不該依附男人。”
“我們要有自己的搞錢思路。”
“後宮品級就是封建糟粕,憑什麼要把女人分三六九等?”
她講得唾沫橫飛。
底下的人麵麵相覷。
我安靜地坐在角落,低頭看著地上的螞蟻。
她以為她在啟蒙我們。
其實她是在找死。
講座辦了三天。
太後下旨了。
鳳儀宮禁足半個月,罰抄宮規一百遍。
太後的話傳遍六宮:
“既然皇後不懂規矩,就在宮裏好好學。”
林晚星接旨時還在冷笑。
“老封建,早晚有一天我要掀了這破後宮。”
2.
林晚星被禁足,後宮的局勢開始變了。
太後對皇後徹底厭惡,而皇上缺一個懂事的人。
我開始熬夜繡抹額。
秋月看著我不解。
“小主,咱們連炭火都快沒了,您還費這眼神做什麼?”
我沒說話,隻是把曬幹的安神藥材縫進抹額裏。
全皇宮都知道,太後有頭風的舊疾。
一入冬就疼得整夜睡不著。
半個月後,我拿著繡好的抹額,跪在了壽康宮外。
整整跪了兩個時辰,太後身邊的桂嬤嬤才出來。
我把抹額遞上去。
“嬪妾位卑,不能侍奉太後左右,唯有此物,願太後鳳體安康。”
桂嬤嬤收了抹額。
當天晚上,太後戴著抹額睡了一個整覺。
第二天,我被召進了壽康宮。
太後坐在暖閣裏,打量著我。
“是個本分的。比那個隻會咋呼的強。”
我跪在地上,把頭磕得極低。
“嬪妾隻知守本分,伺候太後和皇上。”
太後賞了我兩匹雲錦。
之後我成了壽康宮的常客。
每天去給太後念佛經、捶腿。
不該說的話,一句不說。
太後越來越喜歡我的安靜懂事。
與此同時,林晚星解禁了。
她出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攛掇宮女“獨立”。
她告訴鳳儀宮的宮女,不用跪主子,可以直呼其名。
整個鳳儀宮亂成一團,朝堂上也不太平。
林晚星的哥哥林侍郎,仗著相府的勢力,在江南科考中收受賄賂。
而皇上正愁抓不到相府的把柄。
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我入宮前,曾幫嫡母管過一陣子外院的賬,林家貪腐的線索,我早就讓宮外的陪房盯著。
我拿出了進宮時藏在鞋底的最後一片金葉子,孝敬了皇上身邊的李福全。
李福全看透了皇上對皇後的厭棄,也看出了太後對我的提拔。
他收了金葉子,幫我把一封信遞到了宮外。
三天後,林家受賄的賬目抄本,送到了我手裏。
那天夜裏。
皇上在禦書房批折子。
太後讓我去送參湯。
我端著托盤,走進了禦書房。
皇上頭也沒抬。
“放下吧。”
我把參湯放下,順手把那份賬目抄本壓在了碗底。
皇上端碗時,看到了賬本,他翻開看了幾頁,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猛地抬頭看著我。
“哪來的?”
我跪在地上,聲音平靜。
“嬪妾隻知皇上憂心國事,願為皇上分憂。”
皇上盯著我看了很久。
他不需要問我怎麼拿到的。
他隻需要知道,這份賬本能釘死林家。
“你叫什麼名字?”
“嬪妾蘇雲婉。”
那天晚上,李福全端著綠頭牌進來。
皇上直接翻了我的牌子。
這是我入宮半年後,第一次侍寢。
第二天,皇上下旨。
蘇答應溫婉恭順,晉為才人。
3.
林晚星聽到消息,在鳳儀宮砸了一套茶具。
她讓宮女傳話給我,“靠出賣色相上位的可憐蟲,一輩子都是男人的玩物。”
我聽完,隻是賞了傳話宮女一錠銀子。
“替我謝謝皇後娘娘教誨。”
賞完後還是每天按時去壽康宮請安,按時給皇上燉湯。
三個月後,我停了月信。
太醫診脈,是喜脈,太後高興得撥了兩個老嬤嬤來伺候我。
皇上賞了流水一樣的補品。
後宮已經三年沒有子嗣出生了。
我這胎,成了所有人的指望。
林晚星卻在禦花園裏大放厥詞。
“生吧生吧,生出來也是封建禮教的犧牲品。”
“女人不搞事業,隻會下崽,簡直悲哀。”
她的話傳到太後耳朵裏。
太後氣得摔了佛珠。
“傳哀家懿旨,皇後失德,禁足鳳儀宮,無召不得出。”
林晚星徹底被鎖了起來。
我挺著肚子,接過了太後遞來的賬本。
太後老了,精力不濟。
林晚星每天隻會喊著清醒獨立而不做事,導致後宮的賬目一塌糊塗。
我用學過的算盤,一筆筆理清。
內務府虛報的炭火錢,禦膳房克扣的食材費,我查得清清楚楚。
皇上看到我整理的賬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你還會看賬?”
我替皇上研墨。
“嬪妾愚笨,隻會些算計的粗活,能幫皇上省些銀子便好。”
皇上握住我的手。
“你很懂事。”
這就是我要的評價。
懂事,有用。
比虛無縹緲的愛情可靠得多。
十月懷胎。
我生下了一位公主。
雖然不是皇子,但皇上依然很高興。
晉了我為婕妤。
我身體剛恢複,我就繼續幫皇上處理後宮的繁雜事務。
前朝有官員家眷在後宮走動,我安排得滴水不漏。
既不惹人閑話,又拉攏了人心。
兩年後,我再次有孕。
這一次,我生下了大皇子。
皇上大喜,直接下旨。
晉蘇婕妤為貴妃,賜協理六宮之權。
我穿著貴妃的吉服,站在了後宮權力的頂端。
除了那個被禁足的皇後,我已經是後宮最尊貴的女人。
林晚星在鳳儀宮裏,過得越來越慘。
她拒絕按規矩領份例。
內務府的人都是拜高踩低的。
見她失寵,飯菜全是冷的。
她開始在宮裏大罵。
罵皇上是渣男。
罵我是綠茶。
罵這個世界不公平。
我帶著人去查內務府的賬。
路過鳳儀宮。
聽到她在裏麵砸門。
“放我出去!我要離婚!我要去搞錢!”
我連腳步都沒停。
一個連生存規則都沒搞懂的人,連做我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而林晚星終於發現,她的後位快保不住了。
朝堂上,林家因為貪腐案被貶了官,相府的勢力大不如前。
林晚星急了,她不再喊獨立,她開始想辦法奪權。
她偷偷買通了一個倒夜香的太監,給宮外的林家哥哥送信。
信裏寫著,皇上昏庸,不如扶持廢太子登基。
隻要廢太子上位,她就是從龍之功。
她甚至還想把鳳儀宮裏曆代皇後傳下來的金印和財寶運出宮。
作為她“創業”的啟動資金。
她以為自己做得很隱秘,卻不知道每一封信都先送到我手裏。
我看著信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現代字忍不住笑了。
“她真以為,皇權是過家家嗎?”
我把信原樣封好讓太監送出宮。
隻有把林家連根拔起,我的大皇子,才能安穩地坐上太子的位置。
4.
中秋宮宴。
太後特許林晚星解除禁足,出席宴會。
這是為了皇家顏麵。
林晚星穿著皇後朝服,頭戴鳳冠。
她消瘦了很多,但眼神裏卻透著一種興奮。
席間,林晚星突然端起酒杯。
她沒有敬皇上,而是看向我。
“蘇貴妃,這幾年你生孩子辛苦了。”
她聲音很大,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不過,靠肚子得來的榮華富貴,終究是幻影。”
“女人,還是要靠自己掌握命運。”
滿座命婦和妃嬪都安靜下來。
太後皺起眉頭。
“皇後,你喝多了。”
林晚星站起身,指著皇上。
“蕭徹,你以為你坐穩了這江山嗎?你把我這個正宮皇後當擺設。”
“今天,我就要打破你這封建牢籠!”
她以為林家哥哥的兵馬,已經在宮外起事了。
皇上冷冷地看著她,像看一個死人。
“皇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林晚星仰頭大笑,“我在說,你的皇位到頭了!”
她的話音剛落,大殿的門被猛地推開,禦林軍統領大步走進來。
“啟稟皇上,叛賊林氏一族,勾結廢太子謀逆。”
“已在玄武門外被全部拿下!”
統領一揮手,兩個侍衛拖著渾身是血的林侍郎走了進來。
林晚星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著地上的哥哥,臉色瞬間慘白,“不可能......我的計劃天衣無縫......”
“你們怎麼會知道?”
我一步步走到她麵前,從袖中掏出那一遝厚厚的密信。
我手腕一鬆,信件散落在她腳邊。
“皇後娘娘的計劃,確實驚天動地。”
林晚星低頭看著那些信,上麵全是她用來傳遞消息的怪異符號。
她猛地抬頭盯著我,眼睛通紅。
“是你?”
“蘇雲婉,你這個封建倀鬼!”
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甘願當男人的玩物,你一輩子都隻配跪著!”
“我是在救你們,我是在推翻這個吃人的製度!”
我冷笑一聲,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林晚星被打偏了頭,捂著臉愣住了。
我看著她,“你口口聲聲說獨立。”
“可你吃的燕窩,穿的雲錦,哪一樣不是皇家給的?”
“你拿你哥哥貪汙來的民脂民膏,當你的創業資金。”
“踩著別人的骨血喊口號,這就是你的清醒?”
林晚星渾身發抖,“你懂什麼!我是為了自由!”
我逼近一步。
“你為了你的自由,攛掇宮女造反,害她們被亂棍打死。還勾結廢太子,拉著林家滿門老小陪葬。”
“這宮裏沒人逼你選,是你自己把路走死了。”
林晚星癱坐在地上,拚命搖頭。
皇上站起身,他看向李福全。
“傳朕旨意。”
“林氏一族謀逆,滿門抄斬。”
“皇後林氏,廢為庶人,打入冷宮。”
林晚星尖叫出聲,侍衛上前,一把扒下她的鳳冠,拖著她往外走。
李福全遞過聖旨,
“蘇貴妃溫婉端莊,協理六宮有功。”
“即日起,繼任中宮皇後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