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臨近高考，丈夫班裏的網紅女學生懇求丈夫給她一個課後補習的名額。

此時我眼前卻出現了幾行彈幕：

【快拒絕！她在設局！】

【她會造謠顧老師在空教室猥褻！顧老師百口莫辯，被逼在車裏自殺！】

【你女兒會被同學霸淩，被逼到退學，你們全家家破人亡！】

【她卻被全網捧成勇敢發聲的少女，漲粉百萬，接廣賺得盆滿缽滿！】

看著那些刺眼的彈幕，我強壓下驟然翻湧的心悸。

不等一旁的丈夫出言，我搶先開口回絕：

“顧老師最近太忙，這學期的課外輔導全取消了。”

1

我的話音剛落，丈夫顧衍也愣住了。

他轉頭看我，眼裏滿是詫異。

他向來心軟，剛才明明已經準備點頭了。

辦公桌對麵的林晚也僵住了。

她垂下眼，雙手攪著校服下擺。

“談老師，我真的很需要這個名額。”

“我底子差，隻有顧老師講的題我能聽懂。”

“如果不能補習，我高考肯定完了。”

她聲音發顫，眼眶瞬間紅了。

她的同桌宋清音站在她旁邊，立刻幫腔。

“談老師，您也是當老師的，怎麼能這麼冷血？”

“晚晚家裏條件不好，她平時連飯都舍不得吃。”

“顧老師既然有能力，幫一把怎麼了？”

我看著這兩個女生。

一個裝可憐，一個道德綁架。

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宋清音。

“學校有統一的晚自習和答疑時間。”

“顧老師的心臟最近不舒服，醫生交代不能過度勞累。”

“你們如果真為他好，就不該拿這種事來逼他。”

宋清音被我噎住了。

林晚眼底閃過一絲不甘。

但她很快掩飾過去，拉了拉宋清音的袖子。

“別說了，清音。”

“是我不配，我不該給顧老師添麻煩。”

她朝顧衍鞠了一躬，轉身跑出辦公室。

宋清音瞪了我一眼，趕緊追了出去。

眼前的彈幕持續跳動：

【幹得漂亮！就該這麼硬氣！】

【別信她的眼淚！她全是裝的！】

【快查她的賬號！她已經在鋪墊人設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

顧衍歎了口氣。

“書顏，你今天怎麼了？”

“帶個學生而已，我身體沒那麼差。”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他。

“從今天起，你不準單獨和林晚待在任何地方。”

顧衍皺起眉。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你必須聽我的。”

他看著我嚴肅的臉，最終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

我坐回辦公桌前，拿出手機。

根據彈幕裏飄過的零星信息，我搜索了林晚的名字。

很快，一個擁有三十萬粉絲的賬號跳了出來。

頭像是她穿著校服的背影。

主頁裏全是她訴苦的視頻。

“重男輕女的家庭有多窒息。”

“每天隻吃一頓飯的複讀生。”

“被所有人拋棄是什麼感覺。”

每一條視頻的點讚都很高。

評論區全是心疼她的聲音。

我繼續往下翻。

最新一條動態是昨天發的。

標題是：“遇到不懷好意的男長輩，女生該怎麼辦？”

視頻裏，她沒有明說。

隻是對著鏡頭掉眼淚，說自己最近很害怕去學校。

說有個她很尊敬的人，看她的眼神變了。

底下的評論已經破萬。

【晚晚別怕，曝光他！】

【是不是學校裏的老師？】

【保護好自己，拿好證據！】

我看著這些評論，渾身發冷。

彈幕說的是真的。

她早就開始布局了。

她先立好弱勢人設，再拋出懸念。

等輿論發酵到最高點，她就會把顧衍推出去祭天。

她要用我丈夫的命，換她後半生的榮華富貴。

我關掉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我看到了彈幕，就絕不會讓她如願。

2

接下來的幾天，顧衍嚴格遵守了我的要求。

他沒有再和林晚單獨說過一句話。

下課鈴一響，他總是第一個離開教室。

林晚幾次想湊上去，都被他避開了。

這天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

顧衍收拾教案準備回辦公室。

林晚抱著一遝卷子，堵在走廊盡頭的樓梯口。

“顧老師，這幾道題我實在想不明白。”

“您能去旁邊的空教室給我講講嗎？”

她指了指五樓東頭的那間雜物教室。

那間教室平時沒人用。

最關鍵的是，走廊那裏的監控壞了半個月了。

顧衍想起我的警告，搖了搖頭。

“回辦公室講吧，那裏有其他老師。”

林晚咬著唇，眼淚說掉就掉。

“顧老師，您是不是討厭我？”

“辦公室裏人太多了，我怕他們笑話我問的問題太簡單。”

“就十分鐘，求您了。”

顧衍有些遲疑。

他本就是個心軟的人。

就在他準備妥協時，我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身邊還跟著年級主任周敬民。

“顧老師，周主任找你核對下個月的排課表。”

我揚聲打斷了他們。

顧衍如釋重負，立刻朝我們走過來。

林晚僵在原地。

她看著我，眼神裏透出一絲怨毒。

我全當沒看見。

我早就防著她這一手。

今天早上，我借口幫顧衍整理公文包，在夾層裏放了一隻微型錄音筆。

我算準了時間，拉著周敬民來五樓“巡查衛生”。

周敬民皺眉看著林晚。

“林晚，放學了不回家，在這幹什麼？”

林晚慌亂地低下頭。

“我......我向顧老師請教問題。”

我走上前，目光落在她的校服領口上。

剛才顧衍背對著她，沒看見。

但我看得很清楚。

她的一隻手，正捏著校服最上麵的兩顆扣子。

如果顧衍剛才跟她進了那間空教室。

隻要她扯開扣子，大喊救命。

顧衍就徹底毀了。

我冷笑一聲。

“請教問題，需要解扣子嗎？”

林晚臉色慘白。

她猛地鬆開手，結結巴巴地解釋。

“我......我隻是覺得有點熱。”

周敬民的臉色沉了下來。

“熱就去操場吹風！”

“一個女孩子，放學後纏著男老師去沒人的空教室，像什麼話？”

“趕緊回家！”

林晚被訓得抬不起頭。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淚砸在卷子上。

“我知道了，周主任。”

她轉身跑下樓。

眼前的彈幕瞬間變成了滿屏的感歎號。

【臥槽！爽！這波預判絕了！】

【女主太牛了！隨身帶錄音筆，直接反殺！】

【幹得漂亮！看這綠茶還怎麼演！】

我看著她離開的方向，心裏沒有絲毫放鬆。

我知道，她不會就這麼算了。

她已經預熱了視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一計不成，她肯定還會生出別的惡毒心思。

我轉頭看向顧衍。

“走吧，回家。”

3

林晚果然改變了策略。

第二天一早，明華中學的貼吧和本地論壇炸了。

林晚在她的賬號上發布了一條新視頻。

視頻裏，她沒有提名字。

隻是茶言茶語地哭訴。

“因為家裏窮，沒給老師塞紅包。”

“我連課後輔導的資格都沒有。”

“明明別人都可以，為什麼隻有我不行？”

“難道窮人的孩子，就不配上大學嗎？”

視頻迅速在本地發酵。

很多不明真相的網友開始瘋狂轉發。

矛頭直指明華中學。

【現在有些老師就是鑽錢眼裏了！】

【嚴查這個學校！嚴查這個老師！】

【不給紅包就不教，這種人配當老師嗎？】

輿論越鬧越大。

上午十點，周敬民把顧衍叫到了辦公室。

我也跟了過去。

周敬民拍著桌子，臉色鐵青。

“顧衍，看看你惹的好事！”

“現在教育局都打電話來問了！”

顧衍眉頭皺得很緊，沉聲解釋。

“我從來沒收過任何人的紅包！”

“我拒絕她，是因為我身體吃不消。”

周敬民不耐煩地打斷他。

“網民會聽你解釋嗎？”

“他們隻看視頻！”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你馬上給林晚補課。”

“用實際行動堵住網上的嘴！”

顧衍攥緊拳頭，滿臉屈辱。

我上前一步，擋在顧衍麵前。

“周主任，您這叫和稀泥。”

“學生發個視頻造謠，學校不查真相，反而逼老師妥協？”

“以後是不是誰想補課，都可以發個視頻罵學校？”

周敬民瞪著我。

“談書顏，你別給我上綱上線！”

“學校的名聲重於一切！”

“這課，顧衍必須補！”

我冷冷看著他。

“補課可以。”

“但必須是小班教學，至少五個學生一起。”

“而且必須在主教學樓的公開教室。”

“絕不能單獨一對一。”

周敬民權衡了一下，點頭答應。

“可以，就按你說的辦。”

【還好守住了底線！但是別放鬆！她肯定還要鑽空子！】

彈幕提醒我。

下午放學後，小班補課正式開始。

我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全程盯著林晚。

她很安分。

低著頭做題，偶爾舉手提問，態度挑不出半點毛病。

周五晚上，補課快結束的時候，我媽突然打電話過來。

說我女兒苗苗在家發燒到39度。

我急得不行，跟顧衍打了聲招呼，提前趕回家。

晚上八點，補課結束。

學生們陸續離開。

顧衍收拾東西，準備回辦公室拿外套。

林晚突然站起來。

“顧老師，還有一道大題我沒聽懂。”

“您能再給我講講嗎？”

顧衍皺眉看著她。

“明天上課再講。”

林晚眼眶一紅。

“明天就周考了，我怕來不及。”

“顧老師，您就幫幫我吧。”

顧衍看向我。

我點了點頭。

“去辦公室講吧。”

此時其他老師都已經下班。

辦公室裏隻有顧衍一個人。

然而辦公室裏，是沒有監控的。

顧衍走在前麵，林晚跟在後麵。

我剛到家，給苗苗量體溫的手還沒放下。

眼前的彈幕突然瘋狂刷屏。

【完了完了！顧老師還是中計了！】

【辦公室沒監控啊！她就是衝著這個去的！】

【這下徹底說不清了！快進去攔住她！】

【悲劇又要重演了！急死我了！】

4

果然，當天晚上，林晚的賬號就發布了一條重磅視頻。

這條視頻，是全網流量最高峰的時候發出的。

視頻裏，她頭發散亂，校服外套被撕破了一個口子。

她雙眼紅腫，聲淚俱下，她背後就是教師辦公室的牌子。

“今天補課結束後，班主任顧衍把我帶回了沒有監控的辦公室。”

“他鎖了門，對我動手動腳。”

“我拚命反抗，才逃了出來。”

“其實顧衍利用職權對我猥褻很久了，但他是市級名師，我隻是個普通學生，我擔心沒有人相信我。”

“但是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站出來。”

說到這裏，她突然話鋒一轉。

“更讓我絕望的是，他的妻子也是這裏的老師。”

“她當時就在門外望風！”

“他們夫妻倆，簡直是披著人皮的惡魔！”

視頻一出，全網嘩然。

熱搜瞬間引爆。

林晚的粉絲一夜之間漲了百萬。

無數網民衝到學校官微下，瘋狂辱罵我們夫妻。

【畜生！把他們抓起來！】

【老婆幫忙望風？這是什麼人間地獄！】

【這種人必須死！】

很快，就有人人肉出了我女兒顧知意的信息。

【她女兒在附中初二，大家去替天行道！】

【這種強奸犯的女兒，不配讀書！】

彈幕在我眼前瘋狂滾動，滿屏都是絕望。

【全完了！連老婆都被拉下水了！】

【女兒要被毀了！快跑啊！】

【沒救了，沒監控根本說不清！】

顧衍坐在沙發上，臉色慘白。

他看著網上的惡評，渾身發抖。

“她怎麼能......怎麼能這麼惡毒？”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晚用小號發來的私信。

【師母，謝謝你沒攔著他給我補課。】

【多虧了你，我漲了二十萬粉呢。】

【現在你們全家都完了。】

我看著屏幕上的挑釁，冷冷地笑了。

第二天一早，周敬民緊急召開全校大會。

他站在主席台上，大義凜然。

“鑒於網上的惡劣影響，學校決定，立刻停止顧衍和談書顏的一切教學工作！”

“我們絕不姑息任何師德敗壞的行為！”

台下的老師們竊竊私語，看我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宋清音站在學生隊伍裏，得意地看著我。

林晚則低著頭，裝出一副受害者的可憐模樣。

我站起身，走到主席台前。

“周主任，您說停職就停職，有證據嗎？”

周敬民怒斥。

“網上的視頻就是證據！”

“林晚同學都哭成那樣了，難道她會拿自己的清白造謠嗎？”

我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按下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

“明華中學有人涉嫌敲詐勒索、惡意誹謗。”

“請你們馬上派人過來。”

全場死寂。

周敬民愣住了。

林晚猛地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宋清音也變了臉色。

警察很快趕到。

帶隊的警官沉聲問：“誰報的警？”

我舉起手。

“是我。”

我轉過身，看向林晚。

“林晚，你說辦公室沒有監控，對嗎？”

林晚咬著唇，強撐著點頭。

“是，大家都知道那裏的監控壞了。”

我笑了。

“學校的監控確實壞了。”

“但我自己的攝像頭，一直好好的。”

我從包裏掏出一枚微型攝像頭。

“上周我就把它裝在了辦公室的盆栽裏。”

林晚的臉瞬間毫無血色。

彈幕瞬間瘋了。

【臥槽！居然還有後手！】

【我就知道女主不可能沒準備！】

【快放監控！打爛綠茶的臉！】

我把內存卡拔出來，遞給警察。

警察將視頻連上會場的播放設備。

大屏幕很快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