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三點,雇主婆婆突然發來的消息:
“林夏,你進去把孩子的夜奶喂了,我頭暈起不來。”
我揉了揉眼睛,正準備起身。
下一秒,眼前忽然飄過一行行字。
【別進去!孩子已經沒氣了!】
【她重男輕女,剛才粗暴灌奶,把孩子活活嗆死了!現在急了,準備讓你這個月嫂背鍋!】
【隻要你按密碼推開門,留下指紋,她就會衝出來說是你喂奶不當害死了孩子!】
【到時候現場隻有你一個人,你百口莫辯!】
我猛地僵在原地。
很快,她又發來一條語音催促:
“拿了那麼高的工資就別磨磨蹭蹭的!”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給她回了消息:
“張阿姨,按照家政合同規定,夜間護理必須有監護人陪同。”
“請你把孩子抱到有監控的客廳來讓我喂。”
1
消息發出去後,手機那頭陷入了死寂。
一分鐘。
兩分鐘。
主臥旁邊的次臥裏,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動不動。
頭頂就是那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監控攝像頭。
紅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微微閃爍。
這是我入職第一天,強烈要求雇主周先生安裝的。
規矩是用來保命的。
不是用來給別人背鍋的。
半個月來,張翠花對孫女的態度我全看在眼裏。
蘇婉剛生下女兒那天。
張翠花在產房外一聽是女孩,直接黑了臉。
平時孩子哭鬧,她從來不哄,甚至嫌吵。
甚至好幾次當著我的麵抱怨。
“丫頭片子就是賠錢貨,哭起來真煩人,喝奶還這麼費勁。”
“洗個尿布都浪費水,早知道是個丫頭,就不該花錢請什麼月嫂。”
前天下午,孩子哭鬧。
她嫌煩,直接把奶瓶硬塞進孩子嘴裏。
差點嗆得孩子喘不上氣。
要不是我及時搶過來拍嗝,後果不堪設想。
當時她還翻了個白眼。
“賤命一條,哪有那麼嬌貴。”
回想起這些,我渾身的血液都冷了。
彈幕說的,她真的幹得出來。
“哢噠”一聲輕響。
次臥的門開了。
張翠花黑著一張臉,快步走了出來。
“林夏,你什麼意思?”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掩飾不住的焦躁。
“我讓你進去喂個奶,你跟我擺什麼合同?”
“我兒子一個月花五萬請你來,是讓你來當祖宗的?”
我坐在沙發上,抬頭看著她。
“張阿姨,公司有規定,嬰兒房裏的監控壞了,我不能單獨進去。”
“你是不是有病?”
她咬著牙,指著客廳的空調出風口。
“客廳空調風這麼大。你讓孩子出來吹冷風?凍感冒了你賠得起嗎?”
“我可以把空調關了。”
我拿起遙控器,直接按了關閉鍵。
“現在沒風了,麻煩您去把孩子抱出來。”
張翠花愣住了。
她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油鹽不進。
彈幕再次飄過。
【她慌了。】
【她根本不敢進去抱孩子。】
【她知道孩子已經硬了。】
張翠花的眼神開始瘋狂閃躲。
她雙手不安地搓著衣角。
“我......我頭暈,抱不動,你自己進去。”
“你拿了我兒子五萬塊錢一個月,讓你喂個奶還推三阻四!”
我把手機反扣在茶幾上。
“既然你頭暈,那我去叫周先生和蘇女士起來。”
我作勢要站起來。
“夜奶本來就需要家屬配合,他們起來看著,我進去喂。”
“站住!”
張翠花突然尖叫了一聲。
她猛地撲過來,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力氣大得驚人。
根本不像一個頭暈無力的人。
“大半夜的,你折騰他們幹什麼?”
她死死盯著我,眼珠子都紅了。
“林夏,我今天把話撂在這,你現在立刻給我滾進嬰兒房去喂奶!”
“否則,我明天就讓我兒子炒了你!”
我冷冷地看著她。
“張阿姨,你這麼急著讓我一個人進去,到底想幹什麼?”
2
這句話一出,張翠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她整個人抖了一下。
“你胡說什麼!我能幹什麼?”
她聲音尖銳,卻透著心虛。
“我是雇主!我讓你幹活,你就得幹!”
見我還是坐在監控下不動,她徹底急了。
她突然伸手,死死拽住我的胳膊。
“給我起來!跟我進去!”
她用盡全身力氣,拚命把我往嬰兒房的方向拖。
我立刻雙手死死扒住麵前沉重的實木茶幾。
“張阿姨,你放手!”
我大聲警告,確保聲音能錄進手機,也能被監控拍下。
“你再動手,我報警了!”
張翠花根本不聽。
她滿頭大汗,表情猙獰得像個瘋子。
“你給我進去!你隻要進去推開門就行!”
就在這時,眼前再次閃過刺眼的彈幕。
【注意她的右邊口袋!】
【裏麵藏著擦過孩子嘴邊奶漬的毛巾!】
【她想把毛巾塞到你手裏,偽造你捂死孩子的證據!】
我目光一凜,猛地看向她的右口袋。
果然,那裏鼓鼓囊囊的。
露出了半截帶著黃色奶漬的白毛巾。
張翠花見拖不動我,突然鬆開了一隻手。
她迅速把手伸進右口袋。
掏出那條毛巾,直直地朝我手裏塞過來。
“你給我拿著!”
我反應極快,抬起一腳。
狠狠踹在她的手腕上。
“啪”的一聲。
毛巾掉在地上。
張翠花痛呼一聲,連退了兩步。
她看著掉在地上的毛巾,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偽造現場的計劃徹底破產了。
她知道,隻要我沒碰到門把手,沒拿到那條毛巾。
她就無法把這口黑鍋扣在我頭上。
“你......你敢打我?”
張翠花突然往地上一坐。
她開始瘋狂地拍打大腿,扯著嗓子幹嚎。
“殺人啦!月嫂打老人啦!欺負我這個老太婆啊!”
“沒天理啊!拿了錢不幹活,還動手打雇主啊!”
她一邊嚎,一邊隨手抓起茶幾上的玻璃杯。
狠狠砸在地板上。
“砰!”
刺耳的玻璃碎裂聲在寂靜的深夜裏炸開,碎玻璃碴子濺得到處都是。
碎片飛濺。
她就是要製造巨大的噪音。
她要把事情鬧大,逼迫所有人出來。
隻要場麵一亂。
她就有機會把臟水潑到我身上。
我冷眼看著她在地上撒潑。
沒有後退,也沒有上前攙扶。
我始終穩穩地站在監控的正下方。
確保自己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就在這時。
主臥的方向傳來動靜。
“哢噠。”
門把手轉動了。
3
主臥的門被猛地推開。
寶爸周銘穿著睡衣,滿臉怒氣地衝了出來。
身後跟著睡眼惺忪、臉色蒼白的蘇婉。
“大半夜的,吵什麼吵?”
周銘看著滿地的玻璃碎片,眉頭擰成了死結。
張翠花一見兒子出來,立刻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她抱住周銘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兒子啊,你可算出來了!你媽我要被這個黑心肝的月嫂欺負死了!”
“這個林夏,她欺負你媽啊!”
她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我讓她去給孩子喂夜奶。她死活不肯去,還說我使喚她。”
“我頭暈起不來,讓她去喂奶,她不僅偷懶不去,還嫌我煩,居然拿腳踹我!你看看我的手,都被她踹紅了!”
“她這是要造反啊,拿了錢不幹活,還想打死我這個老太婆!”
周銘低頭看了一眼母親的手腕。
果然有一塊紅印。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轉頭死死盯著我。
“林夏,你到底在幹什麼?”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施壓。
“我花五萬塊錢一個月請你來,是為了讓我老婆能睡個好覺。”
“我老婆剛生完孩子需要休息,我明天還要開早會!”
“你半夜在這發什麼瘋?還敢動手打老人?”
蘇婉也皺著眉頭,疲憊地靠在門框上。
“林姐,到底怎麼回事?孩子呢?”
這時,我眼前再次飄過彈幕:
【千萬別退縮!她剛才在房間裏嫌孩子哭,用奶嘴死死堵住孩子的嘴,孩子是硬生生窒息的!】
【她現在隻想拉你墊背,隻要你離開監控半步,她就會借題發揮,把捂死孫女的罪名釘死在你身上!】
我看著這對夫妻。
沒有慌亂,也沒有急著辯解。
我彎下腰,撿起反扣在茶幾上的手機。
保存錄音。
“周先生,蘇女士,作為雇主,你們有權質疑我的職業操守。”
“但在給我定罪之前,我建議你們先看一眼客廳的監控回放。”
我指了指頭頂那顆閃爍著紅光的監控攝像頭。
聲音冷靜得像一塊冰。
我看著周銘的眼睛,擲地有聲地交代核心事實。
“第一,我沒有打人,是張阿姨想強行把我拖進嬰兒房,我正當防衛,地上的東西是誰砸的,誰推了誰,監控拍得一清二楚。”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需要你們清楚。”
“上一頓奶是張阿姨主動要求去嬰兒房給孩子喂奶的,從那時起,直到現在淩晨三點十五分,我半步都沒有靠近過嬰兒房的門,更沒有進去過,孩子也沒有出來過。”
我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
“監控,可以作證。”
此話一出,整個客廳瞬間死寂。
周銘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監控。
張翠花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發不出一絲聲音。
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周銘皺起眉頭,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媽,你剛才進去喂過奶了?”
“你不是說你不想照顧孩子嗎?”
張翠花眼神瘋狂閃躲,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我那是去看看,我沒喂......”
我直接打斷她。
“你不僅進去了,還在裏麵待了整整二十分鐘。”
“出來之後,你就一直催我進去。”
我盯著張翠花的眼睛。
“張阿姨,既然我沒進去過。”
“那你在裏麵,到底對孩子做了什麼?”
4
張翠花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看我,也不敢看周銘。
“我......我能做什麼?我就是看她踢被子了,給她蓋蓋。”
她越說越小聲,心虛得連手都在發抖。
聽完我的辯白,蘇婉揉了揉眉心。
她剛生完孩子半個月,身體極度虛弱。
半夜被吵醒,隻覺得頭痛欲裂。
她實在沒精力大半夜斷這樁家務案。
“算了,別吵了。”
蘇婉歎了口氣,扶著牆慢慢走出來。
“林姐,你也別跟我媽置氣了。”
“我自己進去把孩子抱出來給你喂吧。”
說完,她拖著疲憊的步伐,朝嬰兒房走去。
張翠花見狀,眼珠子猛地瞪大。
她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瘋了一樣撲過去。
死死拉住蘇婉的胳膊。
“別進去!”
張翠花語無倫次地阻攔,聲音尖銳得破了音。
“孩子睡得正香呢!別吵醒她!”
“你身體不好,趕緊回去睡覺。讓她餓一頓沒事的!”
【老太婆心虛到了極點!】
【孩子早就涼透了,臉上全是被捂出來的青紫,嘴裏全是血和奶水!】
【她故意把被子死死蒙在孩子頭上,想偽裝成是你沒蓋好被子導致的意外窒息!】
蘇婉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轉過頭,狐疑地看著張翠花。
“媽,你攔著我幹什麼?孩子該吃奶了。”
張翠花拚命搖頭,手上的力氣大得驚人。
“不能進!就是不能進!”
我冷眼看著張翠花幾近癲狂的模樣,適時地開了口:
“張阿姨,裏麵連一點動靜都沒有,你這麼拚命地攔著親媽去看孩子,到底在怕什麼?”
“難道裏麵發生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意外?”
蘇婉的臉色漸漸變了。
女人的直覺總是敏銳得可怕。
她看了看滿地的玻璃碎片。
又看了看張翠花近乎癲狂的表情。
最後,她的目光落向了那扇緊閉的嬰兒房房門。
外麵砸杯子、吵架,鬧得天翻地覆。
動靜大得連隔壁鄰居可能都聽見了。
可孩子快兩個小時沒有動靜了。
平時這個時候,女兒早就應該餓得哇哇大哭了。
可現在,那扇緊閉的房門背後,死寂得讓人頭皮發麻。
竟然連一聲微弱的啼哭都沒有。
一種極度恐怖的直覺,瞬間擊中了蘇婉的心臟。
她渾身一顫,猛地甩開張翠花的手。
“滾開!”
蘇婉像瘋了一樣,大步衝向嬰兒房。
張翠花摔在地上,絕望地發出一聲尖叫。
“別開門啊!”
蘇婉根本不理會她。
她顫抖著手,快速在密碼鎖上按下數字。
“滴——哢噠。”
門鎖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