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菀,把你的名字從這份方案上刪掉,換成我的。”
一疊打印紙被摔在我的鍵盤上,我從密密麻麻的數據報表中抬起頭。
蘇曼妮站在我的工位前。
她披著香奈兒的外套,手裏勾著最新款的包,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我是你的帶教前輩,這方案啊,沒有我的指導,你一個新人寫得出來?”
蘇曼妮翻了個白眼,理所當然地敲了敲桌麵。
我輕笑一聲,“你指的指導,是上周五把三個G的原始數據丟給我,然後自己去喝下午茶?”
“你這叫什麼態度!”
周圍幾個同事紛紛探出頭來,眼神裏滿是看好戲的意味。
“行了行了,一大早吵什麼。”陳主管端著保溫杯晃了過來。
他那張油膩的臉上堆著和事佬的假笑。
“陳主管,你看看喬菀。”蘇曼妮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腔調。
她扭著腰湊到陳主管身邊,“我好心帶她做項目,她倒好,想過河拆橋,獨吞功勞。”
“小喬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陳主管清了清嗓子,眼神卻毫不避諱地在蘇曼妮的黑絲長腿上掃過。
“公司講究的是團隊合作,是傳幫帶,年輕人不要太貪功。”
“陳主管,這份市場分析報告的每一個字,每一張圖表,都是我連續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
我平靜地看著他。
“係統裏有我所有的登錄記錄和修改日誌。”
“那又怎樣?”蘇曼妮冷笑一聲,上下打量著我。
她的目光落在我在優衣庫買的基礎款襯衫上,眼神充滿鄙夷。
“你看看你穿的這身窮酸樣,渾身上下加起來有兩百塊嗎?”
“連個像樣的名牌包都買不起,就你這種底層的打工妹,就算把名字報上去,上麵高層會多看你一眼?”
“我告訴你,署我的名字,那是看得起你。”
“哦?”我點點頭,“所以雲帆集團的晉升機製,是按衣服的吊牌價格來決定的?”
“你少在這給我牙尖嘴利!”蘇曼妮被踩到了痛處,化著精致妝容的臉有些扭曲。
陳主管皺起眉頭,語氣帶上了幾分警告。
“喬菀,別給臉不要臉。你要是這個態度,這個季度的績效考評,你可是要墊底的。”
我看著麵前這兩個唱雙簧的人,隻覺得人類物種的多樣性真是一門深奧的學問。
為了能在月底的季度述職大會上,用真實的成績拿到最佳員工,我隱藏身份在這個部門熬了一年。
我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因為頂撞上司被踢出局。
“好。”我拉開抽屜,拿出一支紅筆。
我在方案的第二作者那一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可以讓你掛第一作者,但這數據源隻有我清楚。述職的時候,別連財務模型都答不上來。”
蘇曼妮一把奪過方案,眼底滿是輕蔑。
“算你識相。”
她踩著高跟鞋轉身離去。
陳主管滿意地拍了拍我的隔板,端著保溫杯踱步回了辦公室。
我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述職大會倒計時,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午休時間,茶水間裏傳來蘇曼妮嬌滴滴的笑聲。
“哎喲,你們不知道那個喬菀有多搞笑,居然想拿我的項目去邀功。”
“就她那個土包子樣,哪個男領導會瞎了眼提拔她呀?”
“女人嘛,幹得好不如嫁得好。她這種沒背景又沒姿色的,注定一輩子隻能給我當墊腳石。”
我端著咖啡杯站在門外,聽著裏麵的汙言穢語。
我轉身離開,沒有推門進去。
蘇曼妮,你最好祈禱你偷走的這份方案,真的能讓你站穩腳跟。
下班時間到了,辦公室的人走得幹幹淨淨。
我桌上又多了一堆蘇曼妮丟過來的廢舊檔案,要求我今晚必須錄入完畢。
空蕩蕩的辦公區裏,隻剩下我敲擊鍵盤的聲音。
“這個月的述職名額,隻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