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誌,我要掛失身份證,現在立刻補辦新的。”
我把戶口本拍在銀行櫃台上,剛開門的銀行裏人不多。
空調吹出微涼的風,這才讓我後背的冷汗稍微幹了一點。
櫃員小姑娘接過戶口本,在電腦上敲擊了幾下。
“周女士,您確定要掛失嗎?掛失後舊證件就徹底失效了。”
“確定。”我毫不猶豫。
陳美玲昨晚肯定趁我洗澡的時候,已經用我的身份證拍過照了。
大綱上的那筆小額貸,也許現在已經在這個係統的某個角落裏生成了記錄。
“好的,請這邊看鏡頭。”
做完掛失手續,我沒有離開。
“麻煩再幫我拉一份個人的詳細征信報告。”
機器運轉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裏顯得有些刺耳。
幾張紙從打印機裏吐出來。
我一把抓過來,視線快速掃過上麵密密麻麻的條目。
找到了。
在“未結清貸款”那一欄,赫然掛著一筆三萬塊的小額網貸記錄。
審批時間是今天淩晨兩點。
果然她早就動手了,今早搶包不過是為了拿原件去進行最後的人臉識別或者線下提現。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報告折好放進包裏。
就在這時,銀行玻璃大門被人粗暴地推開。
劉桂芳披頭散發地衝了進來,陳美玲跟在後麵,眼神閃躲。
“蘭蘭啊!”
劉桂芳一進門就扯開了嗓門,大腿一拍,順勢往地磚上一坐。
“你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老小啊!”
這熟悉的哭喪調調,立刻引來了大廳裏所有人的目光。
保安大叔皺著眉頭走過來,卻被劉桂芳揮手打開。
“五年了!我拿你當親閨女一樣疼啊!”
劉桂芳拍打著光潔的大理石地麵。
“現在建國廠裏效益不好,你嫌棄我們家窮,鬧著要分家!你還有沒有良心啊!”
周圍排隊的大爺大媽們開始交頭接耳,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幾分鄙夷。
“這年頭,媳婦都勢利得很。”
“是啊,看那小姑娘穿得幹幹淨淨的,怎麼心這麼狠。”
陳美玲躲在劉桂芳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她太知道怎麼利用輿論來拿捏我了。
上輩子,隻要劉桂芳一哭,我就會為了顧及所謂的“麵子”而妥協。
但這次,我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我走到劉桂芳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媽,戲演夠了嗎?”
劉桂芳的哭聲卡在喉嚨裏,愣愣地看著我。
我從包裏抽出那份還帶著打印機餘溫的征信報告,一把拍在旁邊的填單台上。
“大家既然都在看,那就幫我評評理。”
我環視了一圈四周。
“這上麵白紙黑字寫著,今天淩晨兩點,有人用我的身份證在網上借了三萬塊錢。”
大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我每天晚上十點就睡了。我今天早上才發現身份證被動過。”
我死死盯著陳美玲那張瞬間慘白的臉。
“媽,你不如問問你這好閨女,這三萬塊錢,是進了誰的口袋?”
劉桂芳一下子從地上爬起來,想要來搶那張報告。
“你胡說八道!美玲怎麼會幹這種事!”
我手腕一轉,避開了她的爭搶,直接轉頭看向櫃台裏的工作人員。
“同誌,有人盜用我的身份信息進行大額網貸。”
我指了指頭頂閃爍著紅光的攝像頭。
“麻煩你們幫我報個警。”
櫃員小姑娘顯然也沒見過這陣仗,趕緊拿起了手邊的座機。
“你瘋了!”
陳美玲衝上來,一把扯住我的袖子。
“你為了陷害我,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你報警啊,警察來了也是抓你!”
“好啊。”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撣了撣被她碰過的地方。
“警察同誌來了,咱們就一起去查查這筆錢的收款賬戶是誰的。”
劉桂芳見我真的要報警,慌了神。
“蘭蘭!都是一家人,你這是要把事情做絕啊!”
“這貸款不是我借的,是你寶貝女兒偷我身份證借的。等警察來了,你們留著跟警察解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