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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做手術前，答應不會缺席的丈夫遲遲沒來，女兒紅著眼問我：“爸爸到哪了？”

我抱著她安慰爸爸馬上就來，強壓怒火給丈夫打電話。

可他卻不以為意：“我在陪浩浩參加幼兒園親子運動會。”

“孩子沒爸爸，會被小朋友笑話的。”

“咱們女兒懂事，你再哄哄。”

我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會為了給初戀兒子開運動會而缺席女兒動手術的大事。

一時找不到借口安撫女兒，女兒卻從我的表情裏看明白了，懂事的看著我：“媽媽，你別編了，爸爸不來就算了。”

我心中一酸，過去四年，他缺席生日、家長會、畢業演出，我替他編過出差、堵車和臨時開會。

這次，我一個字也沒解釋。

手術後，丈夫發來一張金牌照片。

“拿了第一！等女兒好了，我也陪她。”

我退出聊天框，給律師發去消息。

“孩子跟我。”

“離婚手續可以開始辦了。”

..........

程述是傍晚到的。

手裏一大束花，肩上還掛著一隻玩偶。

他推門時，果果剛睡著。

“寶貝，看看爸爸給你帶什麼了！”

我立刻豎起手指。

他看見病床上的孩子，聲音低下來，笑卻沒收。

“買到她想要的兔子了，跑了三家店。”

兔子耳朵很長，掛著限量發售的牌子。

我接過花，放到門外。

他臉色變了變。

“嫌花不夠好？”

“她需要睡覺。”

“我知道，你別跟防賊一樣。”

他走到床邊，俯身碰果果的臉。

孩子驚醒，先找我，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

“爸爸。”

程述立刻笑了，把兔子舉起來。

“想不想爸爸？”

果果摸了摸兔子耳朵，又看向他胸前的金牌。

大概是離開運動場時沒摘。

程述順著她的目光低頭，趕緊取下來。

“這個是......”

“浩浩得第一了？”

他笑容頓住。

果果說：“我看見媽媽手機裏的照片了。”

我拿杯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程述轉頭看我。

那目光我很熟。

每次他答應孩子的事沒做到，隻要孩子問起，他總先看我有沒有把話圓好。

“爸爸今天臨時有工作。”他解釋。

果果望著那塊金牌。

“你的工作，是跟浩浩跑步嗎？”

病房一下靜下來。

程述把金牌塞進口袋。

“爸爸是去幫忙，浩浩沒有爸爸......”

果果鬆開兔子。

“我有。”

她說得不響。

“可是我做手術的時候，你也沒來。”

程述嘴唇動了動，坐在床邊，想抱她。

果果身上還有不舒服的地方，下意識往後縮。

他手臂僵住。

“是不是媽媽跟你說什麼了？”

我抬頭看他。

“你自己回答。”

“我在跟孩子說話。”

“所以別問我。”

果果攥住我的衣角。

程述看見這個動作，臉徹底沉下去。

“許禾，有什麼事咱們出去說，別讓孩子夾在中間。”

我把床邊的椅子往旁邊挪了一點。

“你先出去。”

他沒動。

護士進來核對情況，提醒不要打擾休息。

程述站起來，走之前又摸了摸果果的頭。

“爸爸明天來陪你。”

果果沒吭聲。

門關上以後，我替她調整枕頭。

她忽然問：“明天是什麼時候？”

“明天是星期四。”

“我是問，爸爸說的明天，是真的明天嗎？”

我坐下來，握住她的小手。

以前這種時候，我會說爸爸答應就會做到。

然後一整天盯著手機，想盡辦法把他催來。

這一次，我說：“我不知道。”

果果看了我很久。

“那我不用等了，對嗎？”

“你想睡就睡，想玩就玩。”

她點頭，拿起床頭的小貼紙。

裏麵剩著最後一顆金色星星。

從住院那天，她就說要留給陪她做手術的爸爸。

她把星星揭下來，貼到我的手背上。

“媽媽，這個給你。”

門外，程述發來一條消息。

【你讓她對我說實話。】

我看完，把手機收進包裏。

果果給我壓平貼紙邊緣，輕輕吹了口氣。

“貼住了，不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