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市前的合規審查出了問題。
四年前車禍受害者的家屬再次來到沈氏集團樓下,拉起橫幅,要求沈家交出真正的肇事者。
沈父把我叫進會議室。
桌上放著一份諒解書。
“出去跪幾個小時。他們簽字,上市就能繼續。”
我看著他。
“我已經認罪了。”
“他們要的是你的態度。”
沈母坐在旁邊。
“柔柔公司馬上要上市,不能因為你毀掉她的前程。”
沈柔靠在沙發上,捂著胸口輕輕咳嗽。
“姐姐,我也不想你再受苦。可是外麵那些人那麼激動,我真的不敢出去。”
賀銘川站在她身後,替她攏好披肩。
“知夏,你已經替她承擔四年。再多幾個小時,很快就結束了。”
我抱著胳膊,說道:“如果我不去呢?”
會議室裏沒人說話。
賀銘川走到我身邊,語氣放得很輕。
“你不是答應過會把事情處理幹淨嗎?”
我皺眉:“我答應認罪,不是答應跪在鏡頭前。”
賀銘川不解:“這有什麼區別?”
他看著我。
“你已經被罵了四年,再多一天又能怎麼樣?”
我依舊不鬆口。
他歎了口氣,招呼保鏢上來。
“你做什麼!”
賀銘川說道:“這件事絕對不能有閃失,把她丟出去。”
下一刻,保鏢架起我,將我毫不猶豫地丟進人群中。
此時外麵下著暴雨。
我被押著跪在台階下。
雨水很快浸透衣服。
人群圍過來,有人拿菜葉砸我,有人撿石子砸在我的肩膀上。
記者將鏡頭推到我麵前。
“沈小姐,你後悔嗎?”
“你是不是為了逃避責任才讓妹妹頂罪?”
“沈柔這些年是不是一直被你欺負?”
我沒有回答。
他們已經決定了我該是什麼人。
第一個小時,我還能保持背脊挺直。
第二個小時,寒氣鑽進骨頭。
第三個小時,我胃部開始痙攣,眼前陣陣發黑。
我靠著最後一點力氣撐住身體。
三小時後,家屬終於拿出諒解書。
我的手指已經僵硬,握筆時不斷發抖。
簽完名字,我剛起身,便眼前一黑,跌進積水裏。
有人衝過來抓住我的衣領。
“你別裝死!”
“我女兒還躺在醫院,你在這裏裝可憐?”
我被推倒在地,掌心被石子劃開。
保安終於上前將那人拉走。
可他們不是為了救我。
而是因為記者已經拍夠了。
沈柔撐著傘走出來。
“姐姐,你還好嗎?”
她伸手來扶我。
遠處一道雷聲炸響。
沈柔臉色立刻變白,捂住胸口。
“銘川,我害怕。”
賀銘川撐傘衝下台階。
他越過我,直接將沈柔抱了起來。
“別怕,我送你回車裏。”
沈柔摟住他的脖子。
我坐在積水裏,看著他的鞋從我身邊經過。
走到車邊時,他才轉過頭。
“把傘給她。”
隨後,他又對司機說:
“車裏開了暖氣,她身上太濕,別讓她把寒氣帶給柔柔。”
邁巴赫很快駛遠。
我看著那把傘。
傘麵上印著沈柔公司的標誌。
我將它扔進垃圾桶。
然後自己打車去了銀行。
四年前,我偷偷複製過行車記錄儀,備份芯片一直藏在銀行保險櫃裏。
我取出芯片時,櫃員問我要不要叫救護車。
“不用。”
離開銀行後,我才發現自己燒得厲害。
手機亮了幾次。
賀銘川發來消息。
【醫院檢查完了嗎?】
他沒有問我有沒有受傷,也沒有問諒解書是否簽下。
他隻想確認我還能不能繼續配合。
我回複:
【快了。】
他回了一個字。
【嗯。】
我坐在出租車後座,打開芯片裏的文件。
原始記錄儀視頻還在。
車禍發生前,駕駛座上的人是沈柔。
她一邊開車,一邊和副駕駛的賀銘川說笑。
撞人後,賀銘川先解開她的安全帶,把她從車裏抱出去。
他沒有報警。
也沒有救受害者。
他隻是讓人把現場改成我酒駕。
我把視頻複製成三份。
一份交給律師。
一份上傳到定時郵箱。
最後一份留在自己身邊。
回到別墅時,我已經高燒不止。
傭人說賀銘川讓她送我去醫院。
我拒絕了。
如果我現在進醫院,他們一定會派人守著我。
我必須保持他們以為我已經認命。
從今天開始,我不再等任何人為我還清白。
我要親手把真相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