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我借口去佛堂抄經,出了院子。
前腳剛走,後腳蘇靈汐便買通了灑掃丫鬟,溜進了我的臥房。
等我回來時,案頭已是一片狼藉。
不僅那封以火漆封好的信不翼而飛。
就連我故意壓在鎮紙底下,寫著幾首纏綿風月小詩的假草稿,也被翻了個底朝天。
“大小姐,老爺夫人傳您去正廳回話呢。”
外頭的管事婆子眼神輕蔑,連禮都懶得行一個。
此時的正廳裏,黑壓壓坐了一堂人。
渣爹蘇侯爺端坐高堂,麵沉似水。
繼母王氏手裏盤著佛珠,嘴角掛著譏誚。
而蘇靈汐手裏則緊緊捏著那幾頁風月情詩。
“跪下!”
渣爹猛地一拍桌案。
“為父竟不知,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竟背著家裏,私下給攝政王府遞了整整三年的信!”
我依言跪在冷硬的地磚上,垂眸啞聲道:
“回父親,女兒與王爺......”
“住口!不知廉恥的孽障!”
渣爹厲聲打斷我,話鋒卻陡然一轉:
“你生性木訥寡言,尖酸刻薄,怎配得上戰神王爺這等天潢貴胄?若是讓你嫁過去,不出三日便要連累侯府滿門抄斬!”
他轉頭看向嬌滴滴的蘇靈汐,眼底盡是寵溺:
“你妹妹靈汐溫柔賢淑,知書達理,唯有她,才配做攝政王妃!把那枚梅花私印交出來,從今天起,這三年的書信,全都是靈汐寫的!”
我心底冷笑,麵上卻瞬間血色盡褪,顫抖著死死護住袖口:
“憑什麼?!那些信是女兒寫的!父親怎能這般偏心?!”
“放肆!”
渣爹勃然大怒,霍然起身,狠狠一耳光甩在我臉上。
“侯府的潑天富貴全指望你妹妹!你敢壞她的大好前程,我今日便打死你這個逆女!”
繼母在一旁冷聲煽風點火:
“老爺何必動怒,直接讓人搜身便是。”
兩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立刻撲上來按住我,從我懷裏強行搜走了那枚白玉梅花印。
蘇靈汐迫不及待地接過去,捧在手心。
“拖下去!”
渣爹厭惡地甩袖:
“把這逆女關進後山柴房,斷水斷糧!沒本侯的準允,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入夜,北風淒緊。
陰冷潮濕的柴房四麵漏風,地上鋪著發黴的爛稻草。
厚重的木門被人推開。
蘇靈汐披著華貴的大氅,提著一盞羊角燈款步走進來。
她不屑的看著縮在角落的我,手中轉動著那枚梅花私印,笑得花枝亂顫:
“我的好姐姐,柴房滋味如何?”
她用帕子捂著鼻子,滿眼得意:
“你寫了三年又怎樣?掏空了心思又如何?隻要私印在我這,和王爺互表心跡的人,就是我!”
她蹲下身,鋒利的蔻丹狠狠戳進我的下巴:
“等王爺帶著十裏紅妝來侯府提親那日,我說不定會求求王爺,給你許個好人家呢!”
我死死咬著唇,肩膀劇烈地顫抖著,仿佛受盡了屈辱。
蘇靈汐以為我是在絕望痛哭,發出一陣暢快刺耳的尖笑,轉身揚長而去。
昏暗中,我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第一千封信上。
我洋洋灑灑問候了蕭昭野整整三千字。
最後十二個大字,更是入木三分地寫著:【長得人模狗樣,實則腦幹缺失】。
我的好妹妹。
十裏紅妝你是別想了,還是擔心一下自己的腦袋,會不會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