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承璟晚上沒有來。
因為長姐做了噩夢,哭著喊他的名字。
宮人過來傳話時,小廚房已經熱了三次菜。
青禾氣得眼睛通紅。
“明明是殿下自己說要來的!”
我拿起筷子,乖乖吃飯。
“沒關係。”
“娘娘,您從前等不到殿下,連碗都會砸。”
我咬了一口涼掉的桂花藕。
“以後不等了。”
不等,就不會餓。
夜裏落了雨。
一道驚雷劈下來,我下意識縮進被子裏。
過去每逢雷雨,蕭承璟都會抱著我,一下一下拍我的背。
他說阿寧不怕,孤在。
可我在被子裏等了許久,門外始終安安靜靜。
直到青禾偷偷跑去前院,才知道蕭承璟正陪著長姐。
我抱著枕頭去了偏殿。
隔著窗,我看見他將長姐護在懷裏,手掌捂著她的耳朵。
“別怕,我守著你。”
和哄我的話一模一樣。
長姐靠在他肩上,忽然看見了窗外的我。
又一道驚雷落下。
我望著相擁的兩個人,忽然覺得那雷聲也沒那麼嚇人了。
我不想再看,轉身想走,卻撞翻了廊下的花盆。
蕭承璟聽到聲音,追了出來。
“阿寧?”
他身上還披著長姐的外衫。
見我隻穿著單衣,他立刻沉下臉。
“這麼冷的天,你亂跑什麼?”
他伸手想抱我,我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你哄我的時候,是不是也把我當成姐姐?”
蕭承璟臉色微變。
“誰在你麵前胡說了?”
“那你喜歡過我嗎?”
他沉默了。
雨水從屋簷落下來,打濕了我的鞋尖。
我等了很久。
他最後隻說:“阿寧,別問這些你不懂的事。”
我忽然就笑了。
我是不懂。
不懂他為什麼能抱著我睡了五年,卻說心裏隻有另一個人。
也不懂他明明不愛我,為什麼還要一次次讓我誤會。
蕭承璟大概被我笑得心煩,語氣重了些。
“孤已經答應照顧你一輩子,你還有什麼不知足?”
“可我不想要你照顧了。”
他眸色驟冷。
“那你想要誰?”
我還沒回答,殿裏忽然傳來長姐的驚呼。
“承璟,我的頭好疼!”
他立刻轉身衝了進去。
連我的答案都沒聽。
我站在雨裏,小聲說:
“我想要我自己。”
第二日,我發起高熱。
太醫來時,蕭承璟正在陪長姐挑選冊封太子妃的吉服。
青禾跑去求了三次,隻帶回來一句話。
“殿下說,娘娘從前也常發熱,睡一覺就好了。”
我昏昏沉沉躺了兩日。
醒來時,枕邊放著一碟已經化掉的糖。
李嬤嬤說,這是殿下賞的。
我沒有吃。
隻讓青禾把回江南外祖家的馬車,再催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