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喜氣洋洋的笑聲傳來:
“哎呀傅寒,別理那個晦氣東西!
快來看,念念要接替沈漓去大學當教授了!”
沈念嬌弱的聲音緊隨其後:
“阿寒,姐姐是不是不高興啊?要是她介意,我退出就是了......”
父親立刻吼道:
“她敢介意!她的位置本來就是你的!”
傅寒冷冷落下一句:
“沈漓,今天是念念重獲新生的大日子。
你要是還要臉,就自己打車回去,別在這裝模作樣。”
“嘟——嘟——”
電話被無情掐斷。
絕望像冰冷的海水,將我徹底淹沒。
腹部的劇痛達到頂峰。
三年的體貼溫存,終究抵不過沈念的一聲輕咳。
“救護車......幫我叫救護車......”
我抓住路過保安的褲腳,徹底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來,滿鼻子的消毒水味。
醫生拿著手術單走進來,眼神同情:
“沈女士,送來時已經重度失血,孩子......沒保住。”
我躺在床上,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剛滿四周,還沒成型。”醫生歎了口氣,遞給我一份單據。
“另外,這是之前送來給那個六歲孩子做的基因體檢報告,護士台送錯了,順便拿給您。”
我愣了一下,接過報告。
沈念前幾天說團團貧血,需要傅家和沈家全力照顧。
我翻到最後一頁的基因比對結論。
黑紙白字,清清楚楚:
【排除樣本A(傅寒)為樣本B(傅團團)的生物學父親。】
轟的一聲!
我大腦一片空白。
團團根本不是傅寒的親生兒子!
沈念私奔之前,就已經給傅寒戴了一頂巨大的綠帽子!
可笑傅寒為了這個“兒子”,逼死了自己的親生骨肉!
出院那天,下著細碎的凍雨。
我穿著單薄的黑大衣,包裏裝著三份文件:
《離婚協議書》。
《斷絕親屬關係聲明》。
《非親生親子鑒定報告》。
我沒通知任何人,打車回到了傅家老宅。
今天,沈傅兩家在老宅為沈念辦慶功宴,慶祝她重新回歸名流圈。
剛走到二樓書房門口,虛掩的門縫裏傳出刺耳的談笑聲。
“爸,媽,都兩天了,沈漓還沒回來?”沈念的聲音不再柔弱。
“管她!在醫院裝病呢!”母親嗤笑一聲。
“潑點油漆就裝死,還敢撒謊說流產?
傅寒弱精,她以為自己和你一樣能隨便懷上?”
父親冷哼附和:
“雖然當初是念念她親生爸媽故意拐走她,害她吃了苦,但這事跟念念沒關係。
她那時候小,隻是被她爸媽逼著配合而已。
況且,念念現在腿瘸了,把傅太太的位置還給她了,這懲罰已經夠了!”
門外的我,渾身血液徹底凝固。
所以,我根本不是貪玩走失。
是沈念!
是她聯合她爸媽故意拐走我!
而虐待我二十年、打斷我兩根肋骨的那對養父母......竟然是沈念的親生父母!
書房裏,傅寒低沉冷靜的嗓音響起:
“過去的事,已經成定局,沒必要再提。”
“她知道了隻會徒增怨恨,對誰都沒好處。”
沈修趕緊討好地笑:
“對對對。還是阿寒對念念最好,明明知道真相,還願意幫她瞞著。”
站在陰暗走廊裏的我,眼底翻湧起滔天的恨意。
原來他們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隻有我背負著愧疚,在這個家裏活得像個小醜!
我沒有衝進去大吼大叫。
眼淚流幹後,隻剩下蝕骨的冷。
我冷靜地拿出手機,點下錄音保存。
轉身走向客廳玄關,將離婚協議書、斷親書和親子鑒定報告,擺在最顯眼的地方。
隨後,我點開全網各大社交平台,將錄音一鍵上傳。
配文隻有冰冷的六個字:
【欠你們的,兩清。】
我拉開大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風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