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世，閨蜜江清柔網戀了一個緬北男友，說什麼都要去跟人家奔現。

共同舍友蘇念念私聊我：

“緬北奔現也太不安全了，我怕清柔被騙，你要不要去勸勸她。”

我信了，做了那個壞人，死命攔著江清柔，沒讓她去。

那個男人很快和她分手，轉頭官宣了新女友。

很快，朋友圈裏全是他們的恩愛照。

豪華別墅，千萬豪車，奢侈生活。

江清柔看紅了眼。

蘇念念也在一旁感歎：

“可惜了，要不是黎挽阻止你，他身邊的富太太可就是你了。”

那天，江清柔拿刀刺向我。

“黎挽，如果不是你，他怎麼會和我分手！”

“你毀了我的人生，就該拿命賠給我！”

再睜眼，我回到了我勸江清柔別去緬北的那天。

她一把甩開我的手，朝著我怒吼：

“你為什麼非要攔我，你是不是就見不得我好？”

我看著她，沒說話，點開了錄音，一字一句地問：

“你確定這個人真實身份沒有問題？”

“也確定去了緬北以後，所有後果你都能承擔？”

“更確定以後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怪到我頭上？”

1

屋裏一片寂靜，隻剩下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江清柔精致的笑容僵硬在臉上，又完全地垮掉。

她將廉價布料的吊帶砸進行李箱裏，聲音多了些怒氣：

“黎挽，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出了奇的平靜。

前世的今天，江清柔興衝衝地告訴我要去緬北奔現。

我憑著多年的反詐意識拚了命地攔她。

我跟她科普危險，還強行藏過她的護照。

最後甚至報了警，才硬是把人留在了國內。

可半個月後，江清柔衝進我的房間，把水果刀刺進我的胸口：

“我差一點也能當上富太太了，都是你毀了我！”

我死之後，她還開了場直播，對著鏡頭哭得梨花帶雨。

說我從小就見不得她好，嫉妒她能嫁有錢人，才千方百計攔著她奔現。

評論區鋪天蓋地全是罵我的話，說我是攔路姐。

想到這裏，我冷笑一下，拿著錄音筆在她對麵坐下。

“沒什麼意思，就是有些話提前說清楚比較好。”

“免得有人日後出了什麼事，回頭再怪到我頭上。”

江清柔聽我這麼說，眼圈立馬紅了，聲音還帶著哭腔。

“你不想讓我去就直說，至於把我想得這麼壞嗎？”

“我們這麼多年交情，難道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

蘇念念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啊，黎挽，大家認識這麼多年了，怎麼能這麼說清柔。”

我麵無表情地看向她。

上一世，也是她說怕江清柔被騙，讓我勸勸她。

更是她在我出事前一直給江清柔吹耳旁風。

說要不是我攔著，男朋友怎麼會傷心過度去找別的女人結婚。

我看著她的表演無動於衷，隻點了點身後早就支起來的攝像頭：

“你們先別急給我扣帽子，鏡頭正錄著呢。”

“我隻是讓你對著鏡頭把話說清楚，萬一日後真出了什麼事，也有個憑據。”

兩人瞬間僵在原地，將到了嘴邊的哭訴硬生生咽了回去。

“黎挽，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至於防我們跟防賊一樣嗎？”

我勾了勾嘴角，上輩子，她們最擅長這樣。

隻要一受委屈或是做錯事，就跟我提感情。

而我每一次都會心軟。

她們犯的錯闖的禍，都由我來擦屁股。

我一直覺得，我們是朋友，就該互相幫忙。

直到上輩子死的時候我才明白，有些人不是把你的付出當友情。

而是把它當成了理所當然。

我沒再多說什麼，隻把那份提前準備好的風險告知書推到江清柔麵前。

這是我重生後做的第一件事。

該說的我都說了，那之後她想要怎麼奔現，我都隨她去。

我隻需要她即使出了事也怪不到我的頭上。

江清柔盯著那份文件，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大概沒想到，我真會這麼不留情麵。

我全當沒看見，翻開最上麵的風險告知書，語氣平靜。

“簽字之前，我有幾個風險要明確告知你。”

“你聽完以後，還是決定去，我不攔。”

“但從你踏上那趟飛機開始，發生什麼，都和我沒有關係。”

2

江清柔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甘：

“黎挽，我們好歹朋友一場，你真要這樣嗎？”

我低著頭翻開告知書，毫不留情地說：

“少拿感情來綁架我。”

“天天說跟那個男朋友對你多好，結果不也是不敢簽嗎。”

江清柔似乎被我的話激了一下：

“誰說我不敢？簽就簽！”

“我非要讓你看看我們之間的愛情，狠狠堵住你的嘴。”

蘇念念也皺著眉頭，似乎在指責我不懂事：

“清柔隻是太愛她的男朋友了，才會這麼想要奔現。”

“你不僅攔著，還要簽什麼協議，未免做得太過了。”

她的話說得恰到好處，讓江清柔瞬間委屈得紅了眼眶。

我看著她們，沒有一絲退讓。

“我沒有攔著，我隻是讓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免得去還是沒去，最後都要怪到我頭上。”

蘇念念臉色難看了一下，還想說什麼，但我沒給她機會。

點了點條款，指尖還帶著剛打印出來文件的溫熱。

“先確認第一項，你準備前往緬北，去見這個隻在網上認識的男人。”

“這件事，是你本人自願決定的。”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久到我敲了敲桌子。

江清柔這才繃著臉回答：

“是。”

我在文件上記下，又接著問：

“第二，你明知道自己對他的個人詳細情況了解有限。“

“同時，也知道前往陌生國家與陌生人見麵存在人身安全風險。”

她明顯有些不耐煩。

“知道。”

“第三，我已經把我能確認到的風險告訴你。”

“盡管如此，你還是決定前往，因此發生一切後果跟我無關，聽清楚了嗎？”

江清柔又沉默了，但這次不用我催促：

“聽清楚了。”

蘇念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看到江清柔撫摸起網戀男友的照片時，還是硬生生閉上了。

我繼續往下，把該說的，一項一項說完，盡到我該盡的提醒義務。

講完一切以後，我把確認書跟筆推到她麵前。

“這些內容，我已經全部告知你。”

“你確認自己聽清楚了，也確認這是你自己的決定。”

“無論最後結果怎麼樣，我也不會替你承擔你自己選擇造成的後果。”

這句話落下，江清柔終於徹底急了。

她猛地抬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你至於這麼見外嗎？”

“我就是想親耳聽到你一句祝福，你卻一直跟我講這些。”

“難道你就這麼急著跟我劃清界限？”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蘇念念在這時開口了，語氣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挑撥：

“還是說，你就是見不得清柔幸福？”

如果是上一世，我大概已經慌了。

我會立刻解釋不是這個意思，自己隻是擔心她的安全。

可最後換來的是那把插進心臟裏的水果刀。

想到這裏，我反而笑了一下。

“在風險麵前，交情沒用，真正有用的是把責任劃清。”

“江清柔真出了事，再回來怪我怎麼辦？”

這句話把幾個人之間那層一直沒捅破的窗戶紙，徹底撕開了。

江清柔顯然沒料到我會說得這麼直接。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最後，她賭氣一般，拿起筆，在確認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落得極重，幾乎劃破紙麵。

簽完，她把筆往桌上一摔，瞪了我一眼。

“黎挽，你現在滿意了？”

我沒有回答，隻是將桌上的文件一份份收好。

我當著她的麵，將所有資料掃描分類，再加密保存。

手機一份，電腦一份，雲端再存一份。

上一世，我什麼都沒有留下。

所以她們隻需要掉幾滴眼淚，就能把我說成一個惡毒的閨蜜。

這一世，我不會再留下任何可以顛倒黑白的餘地。

看著桌上那幾份已經簽好的文件，我心裏異常平靜。

從這一刻開始，她要承擔的後果，也該由她自己承擔。

而我也終於不用再替她的人生買單了。

3

很快，就到了江清柔出發去緬北的那天。

她臨走前還特意開了直播。

鏡頭裏，她穿著精心挑選的裙子，臉上全是藏不住的興奮。

她說男友家裏特別有錢，在當地有自己的生意。

這次過去不隻是奔現，而是準備見家長訂婚。

“等訂婚以後，我就是富太太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得厲害。

直播間的彈幕也越來越多。

【真的假的？直接奔現加訂婚？】

【清柔寶寶也太好命了吧，祝福。】

江清柔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說：

“他是真的對我上心，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說到這裏，她忽然朝我這邊看了一眼，鏡頭也偏了偏，剛好把我照進去。

“不過呢，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我去。”

“有些人就是見不得我幸福，千方百計地想要阻止我。”

她說得委屈，彈幕卻已經替她罵了起來。

【這就有點過分了吧？朋友奔現都不祝福，還一個勁兒阻攔。】

【等人家真成了富太太，怕是要後悔死。】

蘇念念在旁邊不痛不癢地勸說道：

“大家別這麼說，有的人賺不到認知以外的錢，所以見不得別人發財。”

她的話更加激起了憤慨的情緒，直播間又是一輪咒罵。

連帶著，還有許多人誇蘇念念才是好閨蜜。

我沒有解釋一句，隻是低頭檢查手機裏的文件。

確認都還在後，我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江清柔見我不為所動，氣得直咬牙，朝著我小聲說：

“黎挽，等我到時候大富大貴了，你就嫉妒我去吧。”

說完，她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徹底消失，終於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這一世，她終於走上了自己選的路。

剛落地緬北時，江清柔還會每天發十幾條朋友圈，偶爾開直播炫耀生活。

看著彈幕清一色的羨慕，她的笑容得意極了。

可之後就像被人拉了閘一般，江清柔突然沒有了任何消息。

我知道，上一世那個險些發生的事情，正在一點點靠近。

但這一次沒有人再去嘗試阻止它。

三個月後的某天晚上，我的房門被劇烈拍響。

我透過貓眼一看，是頭發淩亂的江清柔。

她渾身都是傷痕，狀似惡鬼：

“黎挽，你滾出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才不攔著我，故意讓我出事？”

蘇念念站在一旁，低聲安慰著她：

“我都私下跟她跟她說了可能不安全，誰知道她一句話都沒跟你說。”

“真是看錯她了。”

她們就是這樣的人，出事之前說我攔著，出事之後怪我沒攔著。

我忽然覺得有些可笑，勾了勾嘴角。

我看著桌上那幾份早就整理好的文件。

這一世，我不再會是案板上任她宰割的魚肉。

4

我沒開門，直接報了警。

簡單說了信息後，掛了電話，打開門口的監控看她們表演。

罵了我一陣，她轉身朝向鏡頭哭泣：

“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

“我當時什麼都不知道，我隻是相信了我的朋友。”

“如果她能攔我一下，是不是那些事就不會發生在我身上了。”

我冷笑一聲，隔著門板毫不留情地拆穿：

“我攔過你，我告知過你風險。”

江清柔一愣，蘇念念這時趕緊補了一句：

“她確實裝模作樣攔了一下，但說不定是在欲擒故縱呢。”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炸了：

【她是不是收了錢？趕緊查這個女的！】

【把人騙過去，再裝好人，這不就是倀鬼嗎？】

一連串下來，江清柔被激得上了頭，開始飛快轉動我的門把手。

“黎挽，你滾出來！我現在變成這樣都怪你！”

“你知不知道他們對我做了什麼，他們給我關在小黑屋裏，讓我......”

她停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更加扭曲。

蘇念念也敲著我的門，諄諄善誘：

“先把門開開，我們好好聊一聊。”

“你當麵給清柔道個歉，承認是你騙了她，我們就不計較了。”

我確認房門緊鎖後，退到安全範圍，嚴肅地說：

“我從來沒有騙她，所有風險都在她出發前告知清楚。”

“在警察來之前，我是不會開門的。”

可蘇念念不知道掏出了從哪裏找到的備用鑰匙，打開了我的房門。

我心裏一涼，難怪上一世的深夜江清柔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我房間。

想必那個時候蘇念念就偷偷拿到我房間的鑰匙給了她。

衝進來時，江清柔已經徹底喪失理智，從背後抽出水果刀，朝我襲來。

我躲閃不急，眼看水果刀就要再次刺進我的胸口。

上一世的噩夢馬上就要再次發生。

但危急之際，江清柔被人一腳踹開，連帶著水果刀一起飛了出去。

警察亮出證件，聲音洪亮：

“都不許動，我們接到報案，說這裏有人故意傷人。”

江清柔被人按在地上，不停嘶吼：

“你們不該抓我，應該去抓黎挽！”

“要不她把我騙去緬北，我能被人欺負得這麼慘嗎？”

“他們對我拳打腳踢，甚至還割了我一個腎，我氣頭上了才這麼做的！”

她叫聲淒厲，蘇念念開始勸道：

“黎挽，你理解一些，清柔都沒了一個腎，情緒激動點也能正常。”

“反正你也沒受傷，跟警察說都是誤會，放過清柔。”

“沒人受傷？”

就在這時，為首的警察冷哼了一聲，將她們打斷。

“江清柔小姐，經調查，我們發現你在緬北期間參與了多起電詐跟綁架。”

“詐騙金額涉嫌巨大，其中還造成了一對老夫妻跳樓。”

“證據確鑿，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江清柔臉色慘白地僵在原地，再也說不出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