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出差回家,就看到沙發上坐著一個神婆。
婆婆端著一碗散發著惡臭的黑水遞給我。
“趕緊喝了,這是大師求來的生男秘方。你肚子不爭氣,隻能靠這個。”
老公趙強在旁邊幫腔:“媽也是為了咱們好。你別總一副大小姐脾氣,嫁雞隨雞,該收收心了。”
他甚至伸手來搶我的愛馬仕包:“這包賣了吧,給媽買點補品,她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
我冷眼看著那碗黑水,直接反手一個巴掌扇在趙強臉上。
他被打得原地轉了一圈,嘴角瞬間流血。
婆婆尖叫著撲上來撓我:“你個不下蛋的母雞,敢打我兒子!”
我一腳踹在婆婆肚子上,將她連人帶碗踹翻在地。
黑水潑了她一臉,神婆嚇得往門外爬。
我踩著趙強的手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喝,今天這屋裏所有的潔廁靈,你們倆給我分著喝完。”
1
“你瘋了?!林默,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趙強捂著臉,難以置信地從地上爬起來,眼神裏混雜著驚恐和憤怒。
我沒理他,腳下微微用力,他立刻發出一聲慘叫,扭曲的指骨傳來令人牙酸的聲響。
“啊——!我的手!我的手!”
婆婆在地上打滾,滿身的惡臭讓她看起來像一團腐爛的垃圾。
她一邊嚎,一邊指著我罵:“殺千刀的!你敢動我兒子!我要報警!我要讓你這個毒婦坐牢!”
“報警?”
我輕笑一聲,鬆開腳,轉身走向衛生間。
他們以為我怕了。
趙強的表情瞬間變得得意,他扶起他媽,聲音裏帶著一種報複性的快感。
“林默,你現在跪下給我媽道歉,今天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不然......”
我沒讓他把話說完。
我從衛生間裏走出來,手裏拎著三瓶藍色的潔廁靈,瓶身在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不然怎麼樣?”
我將三瓶潔廁靈重重地砸在他們麵前的茶幾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趙強和婆婆的叫囂戛然而止。
他們臉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鬼。
“你......你來真的?”趙強聲音發顫,他下意識地將他媽護在身後。
“我這個人,從不開玩笑。”
我拿起其中一瓶,擰開蓋子,刺鼻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婆婆的臉白了,她抓著趙強的胳膊,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
“強子......強子救我!她要殺了我!這個瘋女人要殺了我!”
“媽,別怕,她不敢。”
趙強嘴上這麼說,身體卻誠實地往後縮。
我看著他們,就像在看兩隻被逼到角落的老鼠。
“我為什麼不敢?”
我一步步逼近,手中的潔廁靈瓶口微微傾斜,藍色的液體在瓶口晃蕩。
“你們不是說,為了生兒子,什麼都可以嗎?”
“那碗黑水,聞起來像不像廁所的味道?”
“既然你們覺得喝那個能生兒子,這個效果應該更好。畢竟,更純,更濃。”
我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在他們心上。
趙強的額頭滲出冷汗,他開始語無倫次。
“林默,你冷靜點......我們......我們是夫妻啊!你不能這樣!這是犯法的!”
“夫妻?”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在我出差給你收拾爛攤子的時候,你帶著你媽和神婆在我家裏搞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那時候,你想過我們是夫妻嗎?”
“你伸手搶我包,要賣了給你媽買補品的時候,你想過我們是夫妻嗎?”
“你讓我喝那碗惡心的東西,還說我該收收心的時候,你想過我們是夫妻嗎?”
我每說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趙強被我逼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撞到牆壁,退無可退。
婆婆尖叫起來:“你這個不孝的媳婦!我兒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連個蛋都下不出來,還有臉在這裏發瘋!”
“對,我就是下不出蛋。”
我停下腳步,目光轉向她,眼神冷得讓她打了個哆嗦。
“所以,我也不需要一個沒用的男人,和一個隻會催生的老虔婆。”
說完,我不再看趙強,徑直走向癱軟在地的婆婆。
她嚇得想跑,卻被我一腳踩住了腳踝。
“啊!我的腳!”
“別急,馬上就輪到你的嘴了。”
我蹲下身,揪住她的頭發,迫使她仰起頭。
她那張布滿皺紋和驚恐的臉,此刻在我眼中,無比清晰。
“你不是喜歡秘方嗎?”
我將潔廁靈的瓶口對準她的嘴。
“我今天,就讓你嘗嘗我的獨家秘方。”
趙強終於反應過來,他嘶吼著朝我撲過來。
“林默!你敢!”
我頭也沒回,反手抄起茶幾上的水晶煙灰缸,朝著他的膝蓋就砸了過去。
“咚”的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
趙強慘叫一聲,抱著腿跪倒在地。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
隻剩下婆婆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發出的、嗬嗬的喘息聲。
我捏住她的下巴,強行掰開她的嘴。
她牙關緊咬,喉嚨裏發出絕望的嗚咽。
藍色的液體,已經懸在了她的嘴邊。
“喝。”
我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還是我幫你?”
2
“不要!林默!我錯了!我求你!我錯了!”
趙強抱著他那條可能已經斷了的腿,涕淚橫流地向我爬過來,聲音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你放了我媽!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離婚!我們馬上離婚!”
“離婚?”
我手上動作一頓,側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才想起來要離婚?晚了。”
婆婆趁著這個間隙,猛地一偏頭,潔廁靈灑在了她旁邊的羊毛地毯上。
“滋啦”一聲,地毯被腐蝕出一個大洞,冒著白煙,散發出比潔廁靈本身更刺鼻的化學臭味。
婆婆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都失禁了,一股騷臭味瞬間蓋過了其他的味道。
“啊——!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她連滾帶爬地躲到沙發後麵,隻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
我沒再管她,扔掉手裏的空瓶,緩緩站起身,走向趙強。
他看著我,就像在看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你......你別過來......”
“趙強。”
我蹲下身,和他平視。
“我們結婚三年,你猜,我最後悔的是什麼事?”
他抖著嘴唇,說不出話。
我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那張曾經讓我心動的臉,現在卻滿是冷汗和淚水。
“我最後悔的,不是嫁給你。”
“而是當年你跪著求我爸,讓他給你現在這個職位的時候,我心軟了。”
趙強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站起身,從愛馬仕包裏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麵,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張律師,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又幹練的,屬於中年男性的聲音:“林小姐,有什麼吩 D咐?”
“準備一下,我要起訴離婚。”
“另外,通知‘華鼎集團’的董事會,明天早上九點,召開緊急會議,議題是,罷免市場部總監趙強。”
趙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呆呆地看著我,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華鼎......董事會?你......你怎麼可能......”
“我為什麼不可能?”
我掛掉電話,將手機揣回兜裏。
“你以為,你那個年薪百萬的總監位置,是你自己憑本事坐上去的?”
“你以為,你開的保時捷,住的這套大平層,是你那點死工資能供得起的?”
“趙強,你不會真的天真到以為,你娶的是一個,隻有一點小錢的‘大小姐’吧?”
他徹底傻了。
婆婆也從沙發後麵探出頭,一臉的茫D然和不解。
“強子......她在說什麼胡話?什麼華鼎?什麼董事會?”
我冷笑著看著他們。
“看來,你從來沒跟你媽提過,我的家世啊。”
我走到酒櫃旁,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慢慢地喝著。
“也是,畢竟在你和你媽的劇本裏,我隻是一個娘家有點小錢,但生不出兒子,就必須對你們搖尾乞憐的附屬品。”
“一個可以被你們隨意拿捏,隨意pua,甚至可以為了所謂的‘生子秘方’,去喝那種豬狗都不喝的東西的蠢貨。”
趙強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又因為腿上的劇痛而摔倒。
“林默......不......老婆!老婆我錯了!”
他開始瘋狂地扇自己耳光,一下比一下重。
“是我混蛋!是我不是東西!我不該聽我媽的!我愛你啊!林默!你看在我們三年感情的份上,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
我喝完杯中的水,將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從你伸手搶我包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沒有機會了。”
“至於三年的感情......”
我走到他麵前,再次蹲下,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知道嗎,趙強。這三年來,我每天晚上看著你躺在我身邊,聞著你身上那股廉價的香水味,我都覺得惡心。”
“我爸說得對,垃圾,就應該待在垃圾桶裏。”
“把他從垃圾桶裏撿出來,就算給他鍍上金邊,他還是個垃圾。”
趙強的臉,從慘白變成了死灰。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張律師的團隊,半小時後到。”
“他們會跟你們談離婚協議,以及......你涉嫌職務侵占的賠償問題。”
“什麼?!”
趙強猛地抬起頭,失聲尖叫。
“我沒有!我沒有職務侵占!你別想誣陷我!”
“誣陷?”
我拉開門,門外的冷風吹進來,讓我覺得無比清醒。
“你以為,你每次用公司的錢,給你媽買奢侈品,給你那些‘好兄弟’付賬,我都不知道嗎?”
“你以為,你做的那些假賬,天衣無縫嗎?”
“趙強,你太小看我了,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門外,電梯“叮”的一聲到達。
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簇擁著一個提著公文包的男人,走了出來。
為首的張律師看到我,微微鞠躬。
“林小姐。”
我點點頭,側身讓他們進來。
“裏麵那兩個人,處理幹淨。”
“是。”
我走出家門,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婆婆更加淒厲的叫喊,和趙強絕望的哭嚎。
“林'默!你不能這麼對我!林默!”
張律師的聲音冷靜而克製地響起。
“趙先生,林女士,請你們冷靜一點。否則,我們隻能采取強製措施了。”
“我告訴你們,我兒子是華鼎的總監!你們敢動我們,他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哦?是嗎?”
我聽到張律師輕笑了一聲。
“恐怕,他以後都自身難保了。”
3
“林小姐,您真的決定好了嗎?一旦啟動最高級別的資產清算,趙強不僅會身敗名裂,後半生可能都得在負債中度過。”
車裏,張律師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視鏡看我。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我靠在後座,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腦子裏,是我和趙強從認識到結婚,這幾年的一幕幕。
第一次見他,是在一場校友會上。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站在一群名牌西裝的同學裏,顯得有些局促,但眼神清亮,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他說他來自農村,父母都是農民,他是全村第一個考上名牌大學的。
他說他要留在這個城市,靠自己的努力,闖出一片天。
那時候,我厭倦了身邊那些油頭粉麵的富二代,覺得他好真實,好上進。
我開始主動接近他,請他吃飯,給他買衣服,帶他進入我的圈子。
我爸知道後,勃然大怒。
他把我叫到書房,指著我的鼻子罵我。
“林默!你是不是豬油蒙了心!那種鳳凰男,你也敢招惹?”
“他圖你什麼,你看不出來嗎?圖你年輕漂亮?別傻了!他圖的是我們林家的錢,是我們林家的資源!”
我不服氣,跟他大吵一架。
“他不是那樣的人!他有理想,有抱負!他隻是需要一個機會!”
“機會?我給他機會,誰給你機會?”
“我告訴你,隻要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跟他在一起!”
我摔門而出,離家出走。
我搬進了趙強租的那個隻有十平米的地下室。
夏天悶熱,冬天陰冷。
老鼠在頭頂的下水道裏跑來跑去。
可那時候,我一點也不覺得苦。
我覺得,這是愛情的考驗。
趙強對我很好,每天給我做飯,洗衣服。
晚上抱著我,一遍遍地說愛我。
他說:“默默,等我成功了,我一定讓你住上全世界最好的房子,讓你成為最幸福的女人。”
我信了。
後來,我懷孕了。
我拿著驗孕棒,又驚又喜地告訴他。
他卻沉默了。
第二天,他把我帶到了我爸麵前。
他跪在我爸麵前,聲淚俱下。
“林董,我錯了。我不該讓默默受苦。我愛她,我是真的愛她。”
“求求您,成全我們吧。我願意簽任何協議,我什麼都不要,我隻要默默。”
我爸看著我平坦的小腹,長長地歎了口氣。
他最終還是妥協了。
“我可以同意你們結婚。”
“但是,他必須入贅。”
“孩子,必須姓林。”
趙強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我願意!隻要能和默默在一起,我什麼都願意!”
我當時感動得一塌糊糊塗。
覺得他為了我,連尊嚴都不要了。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他要的,從來都不是我。
而是通過我,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婚後,他果然像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對我噓寒問暖,不再事事以我為先。
他開始頻繁地應酬,喝酒,夜不歸宿。
他說,這是為了工作,為了我們更好的未來。
我體諒他,理解他。
直到,那個孩子,因為一次意外,沒了。
醫生說,我傷了身子,以後可能很難再懷孕了。
從那天起,一切都變了。
趙強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他不再碰我,看我的眼神,也從愛戀變成了嫌棄。
婆婆更是從老家殺了過來,美其名曰照顧我,實際上,是來監視我的。
她每天在我耳邊念叨,誰家的媳婦又生了兒子,誰家的媳婦一胎生了兩個。
話裏話外,都在罵我是個不下蛋的母雞。
我跟趙強抱怨,他卻總說:“我媽也是為了我們好。她一個農村婦女,沒什麼文化,你別跟她計較。”
“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嗎?我在外麵打拚,已經很累了。”
我開始懷疑,開始調查。
然後,我發現了一個又一個,讓我作嘔的真相。
他所謂的應酬,不過是跟一群狐朋狗友花天酒地。
他所謂的為了我們更好的未來,不過是拿著我的錢,去養他的家人,給他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安排工作。
他甚至,在外麵,還有一個“紅顏知己”。
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年輕,漂亮,最重要的是,她說她能生。
我沒有戳穿他。
我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讓他永不翻身的機會。
“林小姐?”
張律師的聲音,將我從回憶裏拉了回來。
我睜開眼,窗外,華燈初上。
“就按我說的辦。”
我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不僅要他身敗名裂,我還要他,把他從我這裏拿走的一切,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張律師沉默了片刻。
“明白了。”
“對了,”我補充道,“那套房子,明天就掛出去賣了。”
“地毯......臟了。”
“還有,幫我查一個人。”
我把那個神婆的照片,發給了他。
“我要知道她所有的信息,以及,是誰介紹她給我婆婆的。”
“好的,林小姐。”
車子,穩穩地停在了我名下的另一處別墅前。
我推門下車。
“謝謝你,張律師。”
“這是我應該做的。”
我走進別墅,燈光自動亮起。
偌大的房子,空無一人。
我脫掉高跟鞋,赤著腳,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這個城市的萬家燈火。
我曾經以為,其中有一盞燈,是為我而亮的。
現在看來,不過是我的自作多情。
手機響了。
是趙強。
我劃開,接聽。
電話那頭,是他的咆哮。
“林默!你這個毒婦!你居然凍結了我所有的卡!你還想讓我賠償?我告訴你,沒門!”
“是嗎?”
我走到酒櫃前,給自己開了一瓶82年的拉菲。
“那你可能,要去監獄裏,慢慢想了。”
“你敢!你敢這麼做,我就把你那些破事,全都捅出去!”
“我的破事?”
我晃了晃杯中的紅酒,輕笑出聲。
“我有什麼破事?是離家出走,跟一個窮小子同甘共苦,結果被騙財騙色,算嗎?”
“你!”
他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林默,你別逼我!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大不了,我們魚死網破!”
“魚死網破?”
我抿了一口紅酒,醇厚的酒香在舌尖散開。
“趙強,你是不是忘了,你這條魚,是我從臭水溝裏撈出來的。”
“沒有我,你連網都碰不到。”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
“不想怎麼樣。”
我放下酒杯,走到窗邊。
“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有些人,你惹不起。”
“有些東西,你不配擁有。”
“林默!我操你媽!”
他開始破口大罵。
我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別急著罵。”
“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明天,你就會收到了。”
說完,我掛了電話,拉黑了他所有的聯係方式。
我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
他會像一條瘋狗一樣,想盡一切辦法來咬我。
不過,沒關係。
遊戲,才剛剛開始。
我端著酒杯,看著窗外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趙強,你準備好了嗎?”
4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我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舒展開了。
這是三年來,我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沒有爭吵,沒有冷戰,沒有那個讓我惡心的男人。
空氣,都是甜的。
我起床,洗漱,換上一條漂亮的連衣裙。
下樓,張律師已經等在客廳了。
他麵前的茶幾上,擺著一份文件,和一台平板電腦。
“林小姐,早上好。”
“早。”
我坐到他對麵。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一切順利。”
張律師將文件推到我麵前。
“這是離婚協議,趙強已經簽了。淨身出戶,並且,承認婚內對您存在欺騙和精神虐待行為。”
我拿過來看了看,趙強的簽名,歪歪扭扭,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肯簽?”
“一開始不肯。”
張律師笑了笑,將平板電腦轉向我。
“後來,我把這些東西,給他看了一下。”
平板上,是趙強這幾年來,職務侵占的詳細證據。
每一筆賬,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數額之大,足夠他把牢底坐穿。
“他很聰明,知道該怎麼選。”
“算他識相。”
我把協議扔到一邊。
“我讓你查的人呢?有消息了嗎?”
“有了。”
張律師點開另一個文件。
“這個神婆,真名叫王桂芬,就是一個江湖騙子,有多次詐騙前科。”
“是趙強的一個遠房表姑,介紹給她媽的。”
“那個表姑,現在在華鼎旗下的一個子公司當清潔工,是趙強安排進去的。”
“嗬,又是他。”
我冷笑一聲。
“他倒是對他們老趙家的人,挺上心的。”
“是的。”
張律師繼續說道:“我們還查到,王桂芬最近跟一個人聯係很頻繁。”
他把一張照片,放大給我看。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
“這個人叫李偉,是一家私人醫院的副院長。”
“趙強之前,帶您去產檢的那家醫院。”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他?”
“是他。”
張律師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有理由懷疑,您那次流產,可能不是意外。”
我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指甲,深深地陷進肉裏。
“繼續說。”
“我們查了您當天的就診記錄,給您做檢查的,就是這個李偉。”
“他開的保胎藥,我們也拿去化驗了。”
“裏麵,含有一種,會引起宮縮的成分。”
“雖然劑量很小,但長期服用,足以導致流產。”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砸了一下。
我一直以為,那隻是一場意外。
是我自己不小心,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我為此,自責了很久,愧疚了很久。
甚至,一度抑鬱。
原來,不是意外。
是蓄意謀殺。
是我的丈夫,聯合外人,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就因為,那是個女孩。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冰冷的恨意。
“趙強呢?他知道嗎?”
“我們還在查。”
張律師說,“不過,李偉的賬戶上,前幾天,多了一筆五十萬的轉賬,是從趙強母親的賬戶上,轉過去的。”
“嗬。”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真是我的好婆婆,我的好丈夫啊。”
“為了一個不存在的孫子,一個所謂的香火,他們居然,能做到這個地步。”
“林小姐,您打算怎麼做?”
“怎麼做?”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當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既然他們那麼想要兒子,那麼喜歡‘秘方’。”
“我就送他們一份,永生難忘的大禮。”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
“幫我準備一點東西,對,越多越好。”
“送到李偉的私人醫院。”
“另外,通知各大媒體,明天上午十點,我要召開記者會。”
“主題是......”
我頓了頓,看著窗外,那輪刺眼的太陽。
“揭露,無良醫生和鳳凰男的殺妻滅子計劃。”
“我要讓他們,身敗名裂,遺臭萬年。”
掛了電話,我轉身,看著張律師。
“張律師,麻煩你,再幫我做一件事。”
“您說。”
“幫我聯係最好的精神科醫生。”
“我覺得,我婆婆,和我那個前夫,他們......病了。”
“病的很嚴重。”
“需要,好好治一治。”
張律師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變成了然。
他點點頭,鄭重地說道。
“我明白了,林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