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圈子裏的撈女姐妹們都不一樣。

她們晚上忙著撈錢。

而我晚上哄完陸京澤後，還要忙著出去開滴滴代駕。

隻因為我窮怕了。

小時候為了一粒感冒藥，差點死在一場高燒裏。

於是這晚，我又接了一個滴滴大單。

來到高檔會所門口，剛上車，後麵顧客便扔來車鑰匙。

“按導航第一條走。”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扣安全帶的手猛地僵住，從後視鏡裏看過去。

是陸京澤。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小雨，她是林氏銀行千金？”

“告訴她，她爸沒死，她媽也沒重病？”

哥哥捏了捏眉心，“當初說好裝窮測試到小雨25歲，還有三天了，到時候說吧。”

“你呢，撈女測試什麼時候結束？”

陸京澤語氣涼薄，“三天內，要是她能把我送的禮物都還回來，那我就娶她。”

“如果沒有，陸家門檻絕不允許進一個撈女。”

我渾身僵成雕塑，等車輛停在一幢豪華別墅前，哥哥下車看過來。

“送他去南城別墅區。”

我忍下喉嚨的腥甜回答他，“知道了，哥哥。”

......

眼神滿是醉意的男人瞬間看過來。

“你的聲音......”

我戴著口罩，口罩下的臉已經趨於慘白，沒人能看見。

後排陸京澤擰眉，“怎麼了？”

哥哥深吸一口氣壓下醉意，隻當自己是喝多了。

他妹妹正在陸京澤的別墅裏好好撈錢呢。

怎麼會出來開滴滴？

於是朝我笑了下。

“小妹妹，大晚上別輕易叫男人哥哥明白嗎？”

我看著他走進了那棟我連想象，都想象不出來的大莊園。

林宅......

我呢喃著兩個字，改變聲線不經意地問。

“這裏住的人很有錢嗎？”

陸京澤笑了聲，語氣裏全是不屑。

“林氏銀行，京都的半壁江山，你說有錢嗎？”

我看懂了他眼底的鄙夷。

想來心裏認定了，我是個連開滴滴都不安分的女人。

這一路，我沒有再說話了。

而他掏出手機在給我發語音，“寶貝，我馬上回來了，你先睡別等我。”

我手機立馬震動。

而他抬頭瞥了一眼，隨後又沒有懷疑地低下頭。

我攥著方向盤的手漸漸收緊。

送他到了南城別墅後。

我剛離開，陸京澤就打來了電話，“小雨，怎麼不在家？”

我接了。

右手死死掐著大腿，好讓聲音聽起來一般無二。

“朋友失戀了，我在她家陪她。”

陸京澤嗯了聲，囑咐了幾句才掛斷。

我什麼都沒法想，直接去了陵山墓園，我爸葬在那裏。

站在墓碑前。

我想起一年前哥哥告訴我爸爸在工地出事的那天。

我剛好檢查出懷孕。

等我跌跌撞撞趕去醫院時，哥哥說爸爸已經沒了。

“這不可能！”

我瞪大眼睛，情緒崩潰到暈厥，孩子就這麼流產了。

那幾天陸京澤一直陪著我。

心疼得眼睛都是紅血絲。

“小雨，我們還會有孩子的，你開心點，不然叔叔也會擔心。”

可我沒法開心。

因為哥哥告訴我，爸是因為給我攢嫁妝，才接了危險的活，人才沒了。

我甚至，想過尋死。

然而此刻。

我怔怔看著眼前的墓碑，看著‘孝女林雨’幾個字。

用鐵鍬把墓碑掀開，取出了骨灰盒。

“是我聽錯了吧？”

空曠寂寥的墓園，回蕩著我的呢喃。

一定是聽錯了。

什麼裝窮，什麼測試，都是假的才對。

可骨灰盒哢嗒一聲被我打開，裏麵的石頭和泥巴告訴我，不是假的。

我嘴巴張了又合。

隨後，隻溢出一聲荒謬到絕望的笑。

原來。

陸京澤竟然真的能眼睜睜看著我傷心欲絕到流產，也不說出真相。

原來。

哥哥竟然真的能看著我愧疚自殺，也要騙我。

我喉嚨湧上一股腥甜。

我不玩了好吧？

他們想要測試想要玩，我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