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叛逆那年,我放棄京圈太子妃的位置,去了港城,
給梁家最不受寵的私生子當金絲雀。
那時梁敘白尚未掌權。
我陪他淋過九龍的雨,擋過梁家的刀,還從華爾街為他撬來第一筆救命資金。
後來他執掌梁氏,將半座太平山送到我名下。
我卻連產權書都懶得翻。
港媒說我是全港最涼薄的金絲雀。
十億藍鑽隻戴一晚,百億遊艇嫌風太大。
梁敘白跪在維港煙花下求婚,我隻提醒他:
“梁先生,我們談錢,不談以後。”
可他偏偏愛我入骨。
直到他接回一個破產的故交之女。
父親跳樓,母親瘋癲,從淺水灣跌進九龍劏房,卻還守著可憐的體麵。
她會為一條裙子紅眼,為一次施舍感激涕零,也會在雷雨夜撲進梁敘白懷裏,說自己隻剩他了。
廉價的依賴,恰好滿足了男人最可笑的保護欲。
他讓她住進我的山頂別墅,戴走梁家許給我的祖母綠,最後為陪她祭父,缺席了我的生日宴。
全港都等著看我這個眼高於頂的絕色,如何跟一個破產千金爭男人。
我卻親手替她斟滿香檳。
“梁先生喜歡你,送你了。”
當晚,我撤走替梁氏托管的三百億基金。
梁敘白猩紅著眼闖進更衣室時,我正在試中式婚服。
“你要嫁誰?”
我撫平衣袖,淡淡一笑。
“回北京,嫁我當年沒要的京圈太子爺。”
......
我二十九歲生日這晚,梁敘白缺席了。
半島酒店頂層坐滿梁氏董事和港城名流,維港上空的煙花放了十五分鐘,最後一束拚出我的名字。
替我點亮半座港城的人,卻始終沒有出現。
十一點,特助陳拓匆匆進門。
“沈小姐,梁先生今晚趕不過來了。”
四周交談聲漸低。
我放下酒杯。
“知道了。”
陳拓遲疑片刻,主動解釋:
“周小姐今天去西貢祭父,在墓園受了刺激。梁先生怕她出事,陪她去了醫院。”
周晚棠。
半個月前,她還是周家獨女。
父親跳樓,母親瘋癲,周氏一夜破產。她從淺水灣大宅跌進九龍劏房,昔日好友避之不及。
隻有梁敘白念著兩家舊交,親自把她接了回來。
有人端著香檳靠近,語氣裏藏著看戲的興奮。
“知意,梁先生為了別的女人缺席你的生日,你不生氣?”
我看著窗外熄滅的煙火,淡淡一笑。
“周小姐剛失去父親,梁先生照顧故人之後,是應該的。”
“這種時候計較,倒顯得我沒有分寸。”
對方碰了個軟釘子,訕訕離開。
我沒有繼續等。
二十四歲那年,我為了梁敘白離開北京。
父親凍結我的信托,爺爺收回我在沈氏的職位,連與我訂婚多年的裴硯辭,都親自去機場攔過我。
他問:“沈知意,值得嗎?”
那時梁敘白還是梁家最不受寵的私生子,住九龍漏雨的舊公寓,手裏隻有一家瀕臨破產的小公司。
所有人都說我瘋了。
我卻覺得,一個敢拿命往上爬的男人,比循規蹈矩的京圈有趣。
我陪他淋過九龍的雨,替他擋過梁家的刀,還在華爾街連喝五場,替他撬來第一筆救命資金。
五年過去,他終於成了梁氏掌權人。
而我,也成了港媒口中最昂貴的金絲雀。
淩晨,我回到太平山別墅。
玄關多了一雙沾滿泥水的白鞋。
周晚棠坐在客廳裏,肩上披著梁敘白的西裝。梁敘白半蹲在她麵前,正替她處理腳踝的擦傷。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
“怎麼沒等我?”
仿佛失約的人是我。
“特助說你忙,我便先回來了。”
我語氣平靜。
周晚棠立刻站起身。
“沈小姐,對不起。”
“我在墓園犯了哮喘,敘白哥才沒能趕去陪你。今天本來是你的生日,都是我不好。”
她眼眶通紅,手指卻緊緊攥著梁敘白的衣袖。
每句話都在自責,也每句話都在提醒我——
今晚,她比我重要。
我掃過她肩上的男士西裝。
“身體不舒服,應該去醫院。”
“不過梁先生的衣服一向不外借。周小姐這樣穿回來,被記者拍到,難免惹人誤會。”
周晚棠臉色一白,慌忙要脫。
梁敘白按住她。
“外麵下雨,她衣服濕了。”
他看向我,眉眼間浮出不耐。
“晚棠剛經曆家變,你不必連這點小事都計較。”
我靜了兩秒。
“是我考慮不周。”
梁敘白神色稍緩。
周晚棠抬手擦淚,我也看清了她耳邊的水滴形祖母綠。
那是梁家老夫人的遺物。
三個月前,梁敘白親手放進保險櫃,說隻會交給未來的梁太太。
“耳環很好看。”我說。
周晚棠連忙解釋:
“敘白哥怕我來這裏太失禮,暫時借我戴的。我現在就還給你。”
她伸手要摘,梁敘白再次攔住。
“戴著吧。”
他轉頭看我。
“一件首飾,不值得鬧得難看。”
我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他缺席的不隻是一場生日宴。
他把原本屬於我的名分,也借給了另一個女人。
我從酒櫃取出香檳,替周晚棠斟滿。
“梁先生說得對。”
“既然給了你,就收好。”
她接過酒杯,眼底掠過一絲藏不住的欣喜。
我沒有再看。
轉身上樓時,手機收到華爾街的確認郵件。
【三百億托管基金撤回申請已受理。】
我按滅屏幕。
當年我能帶著錢來,自然也能帶著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