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滿七年那晚,賀家辦了一場家宴。
賀母看著我忙前忙後,忍不住感歎。
“硯庭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這些年,你把小嶼當親生的養,對硯庭更是百依百順。”
“現在誰家還能找到你這樣的妻子?”
賀硯庭坐在主位,抬眼看我。
“她沒別的優點,就是聽話。”
賀嶼跟著笑。
“奶奶,媽媽才不會離開我們。”
“她最愛爸爸了。”
許清棠坐在賀硯庭右手邊。
她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指,忽然笑道:
“我一直想要一枚有故事的戒指。”
賀嶼立刻站起來。
“媽媽有一枚。”
我的心猛地一沉。
“賀嶼,回來。”
他第一次聽見我用這種語氣,愣了一下,隨後衝我做了個鬼臉。
“一個破戒指,你這麼小氣幹什麼?”
我追上樓時,保險櫃已經開了。
賀硯庭知道家裏所有密碼。
也從沒想過,我會有不願讓他碰的東西。
許清棠拿起那枚舊婚戒。
戒圈內側,刻著我和周聿安名字的縮寫。
“好舊。”
她嘴上嫌棄,卻伸出手。
“硯庭,你幫我戴。”
“還給我。”
我伸手去搶。
賀硯庭擋住我。
“清棠喜歡,給她玩幾天。”
“這不是你的東西。”
他皺起眉。
“你嫁給我七年,還留著前夫的戒指?”
樓下的賓客全跟了上來。
我盯著許清棠。
“摘下來。”
她的眼圈立刻紅了。
“嫂子,我不知道它這麼重要。”
“我不要了。”
她說著不要,手卻藏到身後。
賀硯庭握住她的手,當著所有人的麵,將戒指推進她的無名指。
“一個死人留下的東西,有什麼重要?”
“戴著。”
我耳邊嗡了一聲。
另一邊,賀嶼已經翻出了那張全家福。
照片被水泡過,邊角卷著。
他拿起剪刀。
“清棠阿姨,我給你折朵花。”
“別剪!”
我撲過去。
剪刀已經落下。
周聿安的臉被剪成兩半。
舟舟缺掉了一隻眼睛。
賀嶼嫌照片太硬,又連剪幾下。
碎片落了一地。
他把照片折成一朵歪歪扭扭的紙花,獻寶般遞給許清棠。
“好看嗎?”
許清棠笑著接過。
“好看。”
我揚手給了賀嶼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砸在房間裏。
賀嶼捂住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打我?”
賀硯庭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沈嫵,你瘋了?”
我掙開他,蹲下去撿照片。
周聿安染血的臉落在桌腳邊。
舟舟缺掉的半張笑臉,被人踩進了酒裏。
賀硯庭按住我的肩,將我扯起來。
“向小嶼和清棠道歉。”
“一個破戒指,幾張爛照片,值得你發瘋?”
他眼裏全是不耐。
“跪下,道歉。”
賀嶼躲到許清棠身後。
“我討厭你。”
“清棠阿姨比你好一百倍。”
許清棠抱住他,滿臉心疼。
“嫂子,小嶼還是個孩子,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滿堂賓客都在看我。
有人勸我別鬧。
有人說後媽難當,更該大度。
還有人篤定我最後一定會低頭。
畢竟我是沈嫵。
那個愛賀硯庭愛到沒有底線,給賀嶼當了七年親媽的沈嫵。
賀硯庭壓著我的肩。
“跪。”
我看著地上的照片碎片,慢慢跪了下去。
賀嶼揚起下巴。
許清棠鬆了口氣。
賀硯庭眼底閃過滿意。
下一秒,係統響了。
【終極三從四德考核完成。】
【忍辱負重,積分加五百。】
【總積分一萬。】
【摯愛複活通道開啟。】
【宿主可返回原時空,抵達車禍發生前十四分鐘。】
我撿起周聿安和舟舟的照片,笑出了眼淚。
賀硯庭卻沉下臉。
“你還有臉笑?”
他衝管家招招手。
“把她關進儲藏室。”
“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放她出來。”
我被關進漆黑的房間。
門外,宴席還在繼續。
賀硯庭帶著賀嶼和許清棠去了醫院。
不過一巴掌,賀嶼卻非說自己頭暈。
白光從腳下漫開。
光的另一端,是七年前那條熟悉的街。
周聿安的車停在路口。
舟舟坐在後座,隔著車窗衝我揮手。
“媽媽,快來!”
我抱緊照片,朝他們走去。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響起腳步聲。
賀嶼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爸,她肯定躲在裏麵哭。”
“她要是道歉,我就原諒她。”
賀硯庭冷笑。
“晾了這麼久,也該學乖了。”
“她離不開我們。”
我的身影徹底沒入白光。
儲藏室外,賀硯庭擰下了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