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2
我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沒有聲張。
將那隻吸入劑裝進密封袋。
離開老洋房,我直接打車去了市中心醫院。
我表姐許嵐是呼吸科的主任醫師。
她拿著我的最新肺功能報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知微,你最近是不是經常接觸過敏原?”
“你的氣道阻力增加了兩倍,隨時有可能引發重度急性哮喘。”
我把密封袋裏的藥物遞給她。
許嵐看清後,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誰幹的?要命啊!”
我沒提周凱和蘇蔓,隻是讓她幫我開一份最新的重度哮喘診斷證明。
並在醫院病曆係統裏備案:患者曾有被家屬阻礙用藥及替換藥物的高危風險。
走出醫院,我把診斷證明拍了一張照片,發給周凱。
微信裏打下幾行字:
【醫生說我肺功能惡化,隨時有生命危險。】
這是我留給他的“明知故犯”的證據。
周凱秒回:【你有完沒完?別拿這種破病當借口鬧事。】
過了五分鐘,他又發來一條:
【你讓私房菜館每天把剩下的肉打包好,我開車去拿來喂狗。】
我冷笑出聲。
真把我當提款機了。
我立刻給私房菜館的店長打電話。
“周凱要是去拿肉,按正規渠道走采購單。”
“讓他先結賬,不付錢,一點肉沫都不許給他。”
晚上,我打開手機看蘇蔓的直播。
屏幕裏,她正抱著一袋標價上千塊的進口狗糧。
“家人們,我最見不得毛孩子吃苦。”
“大家捐的每一分錢,我都用在了刀刃上,我的狗狗必須吃最好的!”
直播間禮物滿天飛,彈幕都在誇她是人美心善的小仙女。還有人讓她上連接,要讓他家鉤子也吃上“高級狗糧”。
直播快結束時,她還抱著狗子們和網友一個勁的道謝。
“好了,感謝各位寶子們的善心,小狗狗們要幹飯啦,下次見,拜拜!”
直播畫麵黑下去的瞬間,我切換到了老洋房的全屋監控畫麵。
隻見蘇蔓對著手機確認了“直播已結束”後,將直播手機關機。
隨後動作極其熟練地拿出一包濕紙巾。
使勁擦拭被狗蹭過的衣角和手臂。
清理完畢後,她並沒有拆開那袋昂貴的進口糧。
而是轉身走到監控死角旁邊的雜物室前。
我立刻打開之前隱藏的針孔攝像頭。
隻見她拉出一個不起眼的灰色塑料桶。
裏麵裝的是不知名的黑黃色糊狀物,隔著屏幕仿佛都能聞到那股刺鼻的臭味。
她舀了半勺倒進碗裏,甚至連水都懶得加,居高臨下地踢了踢食盆:
“吃吧,一群賠錢貨,今天掙了五萬塊,賞你們的。”
兩隻餓極了的土狗立刻因為爭搶食物打了起來。
混亂中,院門沒關緊,一隻發狂的土狗猛地衝了出去。
正好撞倒了路過散步的鄰居張大爺。
張大爺年紀大了,當場摔破了頭,鮮血直流。
同行的家屬怒火中燒,衝到我家大門前瘋狂砸門。
“裏麵的人給我滾出來!養這什麼瘋狗!”
監控裏的蘇蔓嚇得臉色慘白,躲在門後根本不敢出聲。
她哆嗦著拿出手機給周凱打電話。
五分鐘後,周凱給我打來電話,語氣暴躁。
“沈知微你死哪去了!趕緊回洋房!”
“狗把鄰居咬了,你是房主,你趕緊拿錢出來擺平,順便給人家道個歉!”
我靠在沙發上,喝了一口溫水。
“是嗎?可那狗不是我的啊。”
“什麼不是你的?那是你的房子!”
我不緊不慢地掛斷電話。
轉頭就把那份《場地借用與動物照護責任書》發到了小區業主群裏。
【各位鄰居實在抱歉,老洋房目前由蘇蔓女士無償借用開辦流浪狗救助站。】
【周凱先生是全權擔保人。】
【協議寫得很清楚,動物傷人賠償及一切法律後果,由他們兩位負責。】
我在群裏發完,又把救助站成立的始末講了一遍。
群裏瞬間炸了鍋。
【原來是周凱搞的鬼?他老婆不是有重度哮喘嗎?】
【這也太惡毒了,強行把老婆趕出去養狗?難怪這兩天沒看見知微那丫頭了。】
周凱被家屬圍著罵了整整兩個小時。
最後被迫掏了五萬塊錢的醫療檢查費和精神損失費。
監控裏,周凱回到洋房,氣急敗壞地一腳踹翻了狗食盆。
蘇蔓在一旁尖叫:“你幹嘛拿狗撒氣!你是不是個男人!”
“還不是你,這麼大個人連幾隻狗都看不住,不然老子今天能丟這麼大人?!”
我順手將這段爭吵和踹狗的視頻截取保存。
順便打包發給了本市正規動物救助機構的負責人程立。
沒過多久,程立給我打來電話。
聲音嚴肅透頂。
“沈小姐,這女人是個慣犯。”
“她賬號裏那隻叫‘大黃’的狗,半年前被她拍過三次‘首次救援’。”
“換個背景,塗點人造血漿,每次都能騙幾萬塊錢。”
好一個用愛心圈錢的殺豬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