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二歲那年，我一個人住進山裏，無意間撿到一頭幼狼，我叫它紮努。

我喂養它長大，它治好我多年的心理疾病。

這是狼的傳奇，也是我的重生。

大家都說，狼的世界，弱肉強食。

我說，那是你沒有進入過它們的世界。

狼的世界裏，也有割舍不斷的溫情。

比如，我和紮努。

我叫阿木，住在哀牢山腳下的村莊裏。

十二歲那年，我把自己關進了山上的小木屋。

不是因為我想當野人，是因為我從一出生開始就生病，一直病了太多年，花光了家裏每一分錢，成了家人的累贅。

村裏人說，是我熬死了母親，是來討債的。

父親從來沒有罵過我，但他也不正眼看我，總是默默地抽煙。

那種沉默比打我一頓還難受。

從我記事起，每天都要喝藥。

土黃色的藥湯子散發著惡臭的味道，黑乎乎的膏藥，還有鎮上衛生所開的那些白色小藥片。

我爸是個打獵的，後來不讓打了，就種地、砍竹子、編簍子賣。

他一個人拉扯我，起早貪黑。

可我偏偏不爭氣。

三天兩頭發燒，一到換季就咳血，鎮上的醫生說我這叫“先天不足”，得去大醫院看。

大醫院在哪？在昆明。

去昆明要多少錢？我不知道，但每次我爸看完那張藥方上的價錢，臉就黑得像鍋底。

我也討厭我自己，並且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有一年過年，鄰居家的孩子穿著新衣服在外麵放炮仗，我趴在窗戶上看。

我爸走過來，把一碗紅糖水煮雞蛋放在我麵前。

他說：“喝了。”

我問他：“爸，我明年能上學嗎？”

他沒說話，轉身出去了。

那晚他在院子裏坐到很晚，煙頭扔了一地。

後來我就再也沒問過這個問題了。

我知道，不是他不想讓我去。

是他真的拿不出那個錢。

而且就算去了，我這身子骨也撐不了幾天。

我開始覺得村裏人說的沒錯，我就是個累贅，一個廢物。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紮在心裏，越長越深。

終於有一天，我收拾了幾件衣服，揣了半包鹽，一盒火柴，一個人上了山。

山上有我爸以前打獵時搭的木頭房子，破是破了點，但能住人。

我想好了，我自己過，不拖累他了。

那年我十二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