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十周年紀念日。
我熬了整整一下午,做了滿滿一桌子陸景琛愛吃的菜,又換上了那條猶豫半個月、舍不得下手、最終咬牙買下的連衣裙。
十年婚姻,我從未好好取悅過自己,唯獨這天想討一份圓滿。
陸景琛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女人。
拖著我上周在商場看了十分鐘、卻被他說“太貴”的粉色行李箱。
“菲兒,沒地方住,住幾天。”
我端出熬了四個小時的雞湯,摘下結婚戒指,輕輕放進滾燙的湯裏。
“這飯,你陪她吃。”
“陸景琛,明天民政局見。”
01
陸景琛把筷子伸進滾燙的雞湯裏,夾起那枚結婚戒指。
湯汁順著他的筷子往下滴。
他甩了甩手,表情從錯愕變成了憤怒。
“林夏,你更年期提前了?”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
我熬了四個小時的湯,他一口沒喝。
我猶豫了半個月才買的裙子,他連看都沒看。
但他能在三秒之內給白菲兒拉開餐椅。
“琛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來打擾你們的紀念日......”
白菲兒縮在陸景琛身後,聲音輕輕的說。
眼淚掛在睫毛上。
演得真好。
好到我差點忘了,她腳邊那個粉色行李箱,價格夠我買三條裙子了。
陸景琛轉過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菲兒別怕,這個家我做主,沒人能趕你走。”
他扭頭看我,下巴抬得很高。
“林夏,你現在就給菲兒道歉。”
這十年,我日日洗手作羹湯,洗過的碗碟層層疊疊,能鋪滿整條街巷;我夜夜伏案熨燙,他常年穿的西裝襯衫,攢下來足以開一家小小的幹洗店。
他從來沒對我說過一句辛苦了。
現在他要我給一個住進我家的女人道歉。
“憑什麼?”
陸景琛眼睛一瞪:“憑這個家是我掙的。出錢的人定規矩,你不懂?”
我懂。
我太懂了。
這十年我付出的每一分每一秒,在他眼裏一文不值。
我沒再說話。
轉身走進臥室,拉開衣櫃最底層。
那隻舊帆布箱還在。
十年前我嫁進這個家時就拎著它,褪了色的邊角磨出白線。
陸景琛跟了過來。
他一把按住箱子:“裝什麼?你離開我能去哪?”
他覺得我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裏十年,早就忘了怎麼飛的鳥。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指。
他愣住了。
我沒有力氣跟他爭吵,但我有力氣收拾東西。
衣服、身份證、畢業證,全砸進箱子裏。
“林夏!”
“你以為你走出這個門還能活?”
白菲兒不知道什麼時候端著湯碗站在臥室門口。
“嫂子,你別走,這湯涼了我給你熱熱好不好?”
我大步上前,一巴掌打翻那碗湯。
滾燙的湯汁飛出去,全潑在玄關處那個粉色行李箱上。
白菲兒尖叫了一聲。
陸景琛的反應比我預想的還快。
他衝過來,撲在地上,趴著擦那個行李箱。
一個男人跪在地上,心疼一隻箱子。
突然覺得這十年好可笑。
我拎起帆布箱。
從掛鉤上摘下那把家門鑰匙。
陸景琛還蹲在地上,抬頭看我。
我把鑰匙朝他臉上砸過去。
“林夏!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