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找王叔。』張浩宇轉過身,『王叔在省國資委有關係,讓他幫忙打聽一下,這個期限有沒有商量的餘地。另外,爸,您和市裏的領導關係都不錯,這個時候該走動還是要走動。』
張發東歎了口氣。他這輩子最不喜歡的就是走關係、搞鑽營,但眼下這局麵,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浩宇,』他緩緩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爸真的當不了這個董事長了,你怎麼辦』
張浩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爸,您想什麼呢?您當不當董事長,您都是我爸。而且,』他的眼神變得深邃,『就算劉富貴當上了董事長,他就能高枕無憂嗎?富能集團不是他一個人的,是幾千號員工的飯碗。他要是亂來,我第一個不答應。』
張發東心裏湧起一股暖意。這個兒子,沒白養。
『對了爸,』張浩宇像是想起了什麼,『晚上我和欣桐約好了吃飯,您也一起來吧?』
張發東擺擺手:『你們年輕人約會,我就不去了。那姑娘不錯,好好對人家。』
提到王欣桐,張浩宇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溫柔。那個聰明、獨立、有事業心的女孩,是他在北京時就認識的。回來後,她應聘進了富能集團當預算員,兩人朝夕相處,感情日漸深厚。
『那我先走了,爸。您也別太操心,車到山前必有路。』
張浩宇離開後,張發東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拿起那份文件,又看了一遍那個刺眼的數字。
九千八百萬。三個月。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大半輩子,好像從來沒有真正麵對過這樣的絕境。
以前不管遇到什麼困難,總有組織撐腰,有體製兜底。但現在,公轉私了,股份製改革了,一切都市場化、資本化了。
他張發東,一個老國企幹部,在這個新遊戲裏,似乎突然變得無所適從。
手機響了,是老伴打來的。
『發東,晚上回來吃飯嗎?我燉了排骨。』
『回,我得晚點回去。』張發東的聲音有些沙啞,『對了,給浩宇也打個電話,讓他帶欣桐回來一起吃吧。』
掛斷電話,張發東望著窗外的河田市。夕陽西下,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金色的餘暉中。遠處富能熱力的煙囪還在冒著淨化白煙,那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是這座城市的溫暖來源。
他不能輸。為了這幾千名員工,為了這個家,為了他一輩子的心血。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老王啊,我發東。我那天讓你打聽的事怎麼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