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大婚後,太子蕭煜正式入朝理政。
前戶部尚書告老請辭,陛下定會問太子建議,蕭煜為新人選煩憂,連著幾日都皺著眉。
我不忍見他皺眉,端著小廚房新熬煮的羹湯、帶著阿爹過往寫的策論,向他舉薦我阿爹。
蕭煜並不翻看阿爹的策論,隻慢悠悠地品著羹湯。我端著托盤,立在他身旁,靜靜等待著。
直到他喝完一整碗,將碗推到一旁,才開口問我:
「你舉薦你父親,是為了輔佐我,還是為了沈家?」
我抬頭,對上的卻是他審問的目光,與我記憶中的溫柔光亮,截然不同。
他以為我是為沈家謀劃,殊不知,這是係統推演出的最佳結果。
賢後係統無法直接幹預現實,但可以測算數值、模擬場景,輔助宿主決策。我阿爹,正是戶部尚書的最佳人選。
可我應當如何向他解釋,這係統的存在?
「也罷,無論如何,是得給嶽父一個交代。我知道了,你回去歇著吧。」
說罷,他揮了揮手,讓宮人帶我出去,不願與我多說。
我想起了宮裏早些時候「太子殿下變了」的傳言,我那時不以為意,認為人人都會變。
可如今看來,他變得我不太認識了。
許貴妃無所出,為了坐穩太子母妃之位,日日將蕭煜帶在身邊,親自教導。先皇後早已預見了這走向,所以才硬撐著病體四處尋找太子妃人選。
手上的玉鐲隱隱發燙,我心中有些不安:娘娘,希望我沒來得太晚。
過了幾日,陛下果然問起人選事宜,蕭煜猶豫片刻,還是答了我阿爹的名字。
陛下思索一番,眉頭舒展,誇讚蕭煜:
「沈瑾,的確是個有真才實學的,朕剛即位那年,他還是全京城最矚目的俊俏狀元郎。這人選不錯,我兒有心了。」
蕭煜不知道的是,在我成為太子妃時,阿爹為了不讓沈家成為眾矢之的,幹脆請辭避嫌,連我阿兄也被他打發去邊城參軍。
若不是陛下拒絕,阿爹如今已在山間逍遙了。
我從不需要他給我阿爹什麼交代。
那晚,蕭煜抱著我,向我解釋:
「我以為你和許貴妃一樣,也事事以自家人為先。」
我閉著眼,感受著他的體溫,卻隱約覺得,他離我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