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追了他三年。從聯誼會的歌聲到食堂的流言,換來的是一張調離通知和滿屏嘲諷。
雨夜你塞了告別信,穿著拖鞋衝進大雨,以為這場獨角戲終於落幕。
可第二天他等在銀杏樹下,把傘傾向你,低頭輕聲說——
"你追夠了。該輪到我了。"
他是市委最年輕的秘書長。你隻是台裏一個不起眼的小編輯。
三年了,你從沒想過這場單戀會有回音。
更沒想過——那個回音,比你的告白更震耳欲聾。
01
沈明遠第一次跟我說話的時候,我正踮著腳往前擠,錄音筆差點戳到前麵記者的後腦勺。
老舊小區改造的現場推進會剛散場,人群從他身邊湧過去,我夾在中間進退兩難。他忽然側過身,微微低頭,對我說了一句——
"你站我這邊來吧,這邊視線好。"
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我抬起頭。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領口的扣子係到第二顆。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整個人輪廓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他看了一眼我手裏的錄音筆,嘴角彎了一下,轉身走了。
我在原地站了十秒鐘,直到攝像大哥拍了我一下:"傻了?走啊。"
我傻了三分鐘。
我翻遍了電視台的內部係統,找到他出席的所有活動的公開報道。百度百科、政府官網、省報電子版、甚至他大學時期參加辯論賽的舊視頻,從優酷的犄角旮旯裏翻出來,一幀一幀地看完。
我知道他31歲,北大法學碩士畢業。知道他每周三下午會去市委旁邊的體育館打羽毛球。知道他右手無名指上有一枚素銀戒指,據說是大學時的舊物,從沒見他摘下來過。
我把這些東西存進手機備忘錄,設置了密碼鎖。每天晚上睡前翻一遍,像老農民數糧票。
我不敢讓任何人知道。
但我不知道的是,全電視台都知道了。
我不會藏。
每次有市委那邊的采訪任務,我的眼睛就亮了。主任有一次開會直接說:"陳婉清,你負責對接市委的通聯工作吧。"我差點在會議上笑出聲。
食堂吃飯的時候,同事說沈明遠可能要調去省裏。我手裏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撿起來,又掉了。
林姐坐在我旁邊,歎了口氣:"陳婉清,你的筷子和沈明遠一樣,都不受你控製。"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但我聽出了裏麵那層意思——你藏不住的,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我沒否認。因為否認也沒用。
第一次有機會加他微信,是在一次全市宣傳工作會議上。
他出席,我負責寫通稿。散會的時候我抱著文件夾衝過去,心跳快得像打鼓,攔在他麵前的時候差點撞到他身上。
"沈秘書長!"
他停下來看著我。距離太近,我能聞到他身上一點很淡的洗衣液味道。他低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目光平和,耐心,但隔著一層疏離的薄霧。像隔著一條不太寬的河,看對岸的一棵樹。
"怎麼了?"他問。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稿子我早就寫好了,我沒有問題要問。但我總不能說"沈秘書長,我稿子沒問題,我就是想看看你"。
"就是......關於老舊小區改造的數據,我想再核對一下。"我的聲音幹巴巴的,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他看了我一眼,沒多問。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你加我微信吧。把數據發我郵箱,我確認了回複你。"
你加我微信吧。
他舉著手機耐心地等我掃二維碼。我的手在發抖,戳了好幾次才點進去。屏幕上跳出"你已添加了沈明遠,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那行灰色小字時,我的臉燒得像發了高燒。
"好了。"我說。
他收回手機,對我點了點頭,走了。
他走遠了之後,我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三次才轉身回去。那整個下午我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那行灰色小字——和"沈明遠"三個字並排出現在我手機裏的感覺。
我用三天時間打了刪刪了打,最後隻發了一條規矩到不能再規矩的消息:"沈秘書長您好,我是電視台記者陳婉清,關於今天會議的稿件已發您郵箱,請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