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汽車平穩地行駛在市中心的街道上,秦律師坐在副駕駛,時不時遞過來一些文件,耐心地給我講解蘇氏集團的情況。
原來,外公蘇振海是國內赫赫有名的企業家,白手起家創立了蘇氏集團,業務涵蓋房地產、金融、科技、奢侈品等多個領域,在全球十幾個國家都有分公司。
外公一生隻有我母親一個女兒,母親因為父親和外公大吵了一架搬了出來。
我高中畢業那年父母因車禍去世後,外公就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這些年一直在暗中培養我。
我聽完這些,心裏早已波瀾不驚。
秦律師上前一步,語氣恭敬:
「蘇小姐,老先生在市中心鉑悅府給您留了一套頂層複式,早就按您的喜好裝修完畢,您今天就能直接入住。」
我淡淡開口,主動把話接下去,也把伏筆拋出來:
「我知道,他向來細心。隻是秦律師,有件事你不用瞞我——我之前工作的那家公司,是不是也在蘇氏旗下?」
秦律師微微一怔,隨即恭敬頷首:
「蘇小姐英明。老先生當年怕您有壓力,隻說是普通企業,讓您從基層做起,積累經驗,也是為了將來您接手蘇氏集團時,能更穩、更讓人信服。」
我輕輕點頭,心裏一片清明。難怪當初入職順利,又總有人暗中關照,原來一直是外公在默默鋪路。
秦律師繼續道:「您的私人助理、司機、保鏢都已全部到位,從今天起,您的生活起居與安全,都由他們專職負責。」
我抬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主動權:「很好。人先跟著,暫時不用聲張。我倒要看看,那一家人在知道我真正身份之前,還能演得多難看。」
4
我點了點頭,那些畫麵猝不及防地撞進腦海,帶著灼人的溫度。
兒時爸媽一左一右牽著我的手,爸爸的手掌粗糙,媽媽的掌心柔軟,晚風卷著花香漫過來,他們的笑聲和我的鬧聲纏在一起。
新年的夜裏,我騎在爸爸寬厚的肩頭,伸手去夠那片璀璨,他穩穩托著我的腿。
悶熱的夏日,我蜷在媽媽懷裏看老電影,屏幕上的光映著她的側臉,我笑到打滾,眼淚蹭在她洗得發白的棉布襯衣上。
可後來,醫院的消毒水味,漫過了所有的甜。
爸媽走的那天,天是灰色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攥著他們漸漸冷下去的手,一遍遍地喊,喉嚨啞了,眼淚幹了,世界像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風灌進來,冷得刺骨。
那時候我以為,這就是人生最痛的時刻了。
直到遇見顧言澤。他知道我是沒了爸媽的孩子,送來些廉價的溫暖。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攥著這些光,以為終於有人能替爸媽護著我了。
卻忘了,顧家人的嘴臉,比寒冬的風還要涼。
他們當著我的麵,用輕飄飄的語氣戳我的傷疤:
「沒爹沒媽教的,就是上不了台麵。」
「一個孤女,捏死她跟捏死隻螞蟻一樣。」
那些話,像針一樣,密密麻麻紮進心裏,紮得我體無完膚。
我低下頭,掩去眼底翻湧的濕意,再抬眼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聽到自己把每個字都咬得極重:
「好,麻煩你了秦律師。對了,那套學區房,我希望能盡快收回來。那是我爸媽留下的房子,絕不讓那些豺狼,再占著半分。」
「您放心,蘇小姐。我已經安排律師團隊處理這件事了,明天就會向法院提交訴訟。同時會申請財產保全,防止顧言澤偷偷把房子賣掉或者抵押。以我們手裏的證據,收回房產隻是時間問題。」秦律師語氣肯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