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將黑卡隨手丟進包裏,打車去了市裏環境最好的那家電影院。
臨近傍晚時分,我回到付家別墅,林慧和宋婷正坐在客廳裏,談笑晏晏。
見我回來,林慧立刻拉下臉,「還知道回來?在外麵丟人現眼還沒丟夠?」
我沒理她,徑直向樓上走去。
「站住!」林慧拔高了聲音,「跟你說話,你聾了嗎?」
宋婷假惺惺地勸道:「伯母,您別生氣,姐姐今天心情不好。」
她不說還好,一說林慧的火氣更大了,調門立刻提高了八度。
「她有什麼資格心情不好?能嫁給我們謹言,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一個連自己娘家都說不出口的下賤女人,三年了,都生不出個一男半女來,還敢在這裏擺臉色!」
她的話裹挾著無比的惡意,像一把把含有劇毒的匕首,狠狠地紮進我的心裏。
三年前,付謹言在雨夜裏向我求婚,他說他不在乎我的過去,不在乎我的家世,他隻愛我的人,發誓會保護我一輩子。
那時我相信了,憧憬著美好,沒有一絲質疑。
可婚後,他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沈瑜萱,認清你自己的身份。」
我的身份?或者他所理解的我的身份:一個被他圈養,不能透露絲毫過去的付太太。
宋婷看到我包裏露出的黑卡一角,故作驚訝地張大嘴。
「呀,姐姐,這是謹言給你的卡嗎?他之前說要給我一張副卡,我都沒舍得要呢。看來謹言還是最疼你的。」
林慧的視線立刻被吸引過去,她一把搶過我的包,倒出裏麵的東西。
黑卡掉在昂貴的地毯上,格外刺眼。
她剛要開口嘲諷,目光落在卡片右下角的那個獨特的標識上。
她頓了一下,顯然沒認出那是什麼級別的卡。
但她本能地意識到,這絕不是一張普通的副卡。
「嗬,我就知道......」她收回視線,語氣裏滿是憤懣與刻薄。
「你這種女人啊,除了錢還能認得什麼?拿著我們付家的錢,心裏是不是樂開花了?」
「這是他主動給我的。」我陳述事實。
「他給你你就拿著?你配嗎?要不是你死皮賴臉地纏著他,他會娶你?」林慧的話越來越惡毒。
就在這時,付謹言回來了。
他剛結束公司的年度慶典宴會,臉上帶著明顯的醉意與疲憊。
看到客廳裏的劍拔弩張,他不耐煩地開口:「又在吵什麼?」
林慧立刻告狀:「謹言你看看她!拿著你給的錢,還一副我們欠了她的樣子!」
付謹言看了我一眼,眼神的冷漠中隻有厭煩。
「媽,算了。」
他拿起一份文件準備上樓,宋婷卻不知什麼時候端著一碗熱湯出現在我與他之間。
好像為了刻意躲閃我似的,她身子左右一晃,突然「哎呀」一聲,手裏的湯碗一斜,滾燙的湯汁盡數潑在了那份文件上。
「對不起,對不起!謹言,我不是故意的!」宋婷大驚失色,梨花帶雨,說來就來。
「沒關係。」付謹言立刻抽了紙巾去擦拭她的手,生怕燙著她分毫。
然後,他才轉過頭,對我冷喝道:「你就不能讓著她點嗎?站那麼近幹什麼!」
我看著他,隻覺得荒謬。
明明是宋婷自己撞上來的。
「付謹言,你眼瞎了嗎?」
「沈瑜萱!」他怒吼,「你越來越放肆了!跟婷婷道歉!」
又是道歉。
在這個家裏,無論對錯,需要道歉的永遠是我。
我還沒說話,他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什麼?海外那個項目怎麼了?」
「合作方單方麵終止了合作?」
「有人在背後指使?」
「查到是什麼人了嗎?」
「什麼?」
......
掛了電話,付謹言沉默了良久,周圍的人都被他電話中的言語驚嚇住了,沒人敢出聲,都惶惶地望著他。
隻有我不為所動,像個路人甲一樣看著這一眾人。
付謹言抬起頭,環視著屋中的每一個人,像是「狼人殺」中尋找獵物的角色。
然後他死死地盯著我,冷冷說道:「今天早上,你到我的書房裏幹什麼?」
我眉頭一挑,「你把我的充電器拿走了,我要用。怎麼了?有問題嗎?」
「這事和你有關係嗎?」
「什麼事?」
「你別明知故問!我剛才打電話,你們所有人都聽到了!」
「那和我能有什麼關係?」我反問,「你公司裏的事情,我有必要關心嗎?而且你什麼時候『允許』我來關心嗎?」
「你不關心?我看你是最恨不得我公司出事了!」付謹言的言語充滿了荒謬的邏輯。
「我們付家哪裏對不起你了?你要在背後搞這種小動作?」林慧也終於跟上了節奏,開腔道,「我就知道你這個吃裏扒外的女人心術不正!我們付家真是引狼入室!」
宋婷則是另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謹言,你別急,再想想辦法,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興許......姐姐有些自己的人脈,想暗中幫你呢?」
她這番話,腦洞很大,反應也是出奇的快,看似在為我開脫,實則坐實了我的「罪名」。
付謹言果然順著她的話被帶跑偏了。
「幫我?沈瑜萱,我需要你幫嗎?你有什麼能耐幫我?」他譏諷地看著我,「人脈?除了你那個見不得光的『娘家』,你還能有什麼人脈?」
他們一直猜我背後有人,卻從來不信那是我真正的家人,隻當是我攀上的某個金主。
我懶得解釋。
「我說了,不是我。」
「你怎麼證明?」付謹言咄咄逼人。
「難道不應該是你來證明嗎?」我被氣笑了。
我無需自證。
因為我什麼都沒做。
然而我的沉默,在他看來卻成了做賊心虛與不打自招。
「好,很好!」付謹言怒極反笑,「沈瑜萱,你真是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