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深夜十一點,我有急事去找賀天豪。
遠遠見他繞到賀氏集團後巷。
這裏是一片待拆遷的老廠區,路燈壞了一半,陰影濃重得像潑了墨。
我戴著鴨舌帽,口罩遮住大半張臉,踩著生鏽的鐵梯往上爬。
頂樓的鐵門虛掩著,裏麵透出微弱的燈光。
我貼著牆根,透過門縫往裏看。
賀天豪站在陰影裏,一身黑色休閑裝,表情沉鬱。
他雙手插在褲袋裏,肩背緊繃,側臉線條冷硬。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他對麵,神色凝重,遞過去一個牛皮紙袋。
賀天豪抽出裏麵的東西,隻看了一眼,下頜線驟然繃緊,眼底戾氣暴漲。
「砰」的一聲,他右手狠狠一拳砸在牆上,指節瞬間泛紅滲血,力道大得震落牆灰。
紙袋傾斜,我清晰瞥見半張照片。邊角磨損的舊警徽,上麵刻著編號——192837。
那是我父親的警徽!
中年男人壓低聲音,「金蟾,老駱的警徽該物歸原主了。你接近他女兒,是任務,還是私情?」
賀天豪把照片塞回紙袋,攥緊紙袋的手指骨節發白,聲音冷得像鐵:「告訴她,別再查拍賣行走賬的事。再查,她就和她爹一個下場。」
我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心臟在胸腔裏狂跳。他在威脅我?他和我父親的死有關?那個代號金蟾的洗錢核心,就是他?
手機突然在口袋裏震動。我慌忙掏出來。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駱嵐,巧琳很想你。明晚十點,西郊三號倉庫。一個人來,否則,你拍賣行那二十個客戶,明天都會收到匿名舉報信。——鐘承」
要不要去?
去,是送死。
不去,拍賣行和所有客戶都會被拖入深淵。
盯著短信,我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好久才打出一個字:「好。」
發送成功的瞬間,我猛地抬頭。
頂樓已無人影。
鐵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一條縫,夜風灌進來,吹得地上的舊報紙嘩啦作響。
門邊的水泥地上,躺著一張便簽。鋼筆字跡淩厲有力,墨跡還沒幹透——
「小心陷阱。」
我攥緊便簽,指尖用力。賀天豪......你到底是誰?
他放狠話說要我死,卻在我可能踏進陷阱的前一刻,留下這句警告。
我盯著那四個字,憋屈、困惑、恐懼,像一隻手攥住了我的喉嚨。
但下一秒,我攥緊了拳頭。
這一次,我不是獵物。
我做獵人。